逃兵,是一名能力者可以犯下的最大罪行,必须要上忏悔号改过自新。
“我想回家…”弥安轻声说。
“等等,铁王座号不是一直在…南方战场吗?你难道是一路…流浪回来的?”曼提柯尔问。
“…我想回家。”弥安再次重复。
曼提柯尔沉默了。
这可有几万公里。
逃兵没办法乘坐奇迹列车。
她不敢想弥安从南部战场回到这里穿过了多少荒原,经过了多少游荡者营地,花费了多久。
单位绝对是“年”。
“曼提柯尔?”弥安的声音响起,“别睡…不要睡。”
“我醒着呢。”曼提柯尔做了个深呼吸,她能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狂跳,某种疯狂的决定在脑海中滋生,
“你混上烽火号,是想搭乘便车,等靠近镁厅时再跳下去。”
“对。”弥安回答。
“就你自己吗?”
“还有二等兵和罗勒,”弥安顿了顿,“罗勒在一场行动中误杀了指挥官,最近被查了出来,再不走就要坐牢了。”
“喂,我说…”曼提柯尔咽了口唾沫,她觉得喉咙很干,“我跟你一起走怎么样?”
“为,什么…?”弥安的语气有些迷糊。
“烽火号上实在无聊,为数不多几个有意思的人如果全都下车,继续待下去也是煎熬。”曼提柯尔回答。
她真的这么想。
“不过,唯独有一点,我绝对不想半途而废。”曼提柯尔握了握拳头,“我要到达序列五,我答应过父母。虽然现在有些迟了,没办法当家族的守护者。”
“可至少…也能守护别的什么人吧。”
她转过头,想在黑暗中看清那道穿行过无数荒原的,令人敬佩的单薄身影。
“弥安,别睡。”她接着说。
“我醒着,曼提柯尔。”弥安回答。
“当了逃兵之后,估计一辈子都很难再上车。”曼提柯尔盘算着,“所以我要尽快兑掉所有贡献点,换来魔药喝掉。”
“可以吗,弥安?”
“…可以。”弥安点了点头。
几天后,夜里。
曼提柯尔望着弥安空荡荡的床铺发呆。
明明说好了要等她,却擅自离开了,还留了张纸条,说“你很有天赋,继续晋升下去”之类的屁话。
“是…我能理解。”曼提柯尔握紧拳头,
“错过这个时机,烽火号就要开向别的地方,离镁厅越来越远。”
“可为什么就把我给扔下了呢?我哪里做得不好?”
曼提柯尔越想越气。
她做什么都不顺利,看什么都不顺眼。
尤其是列车长跟狮王走得越来越近,双方笑起来假惺惺的样子,让她越来越恶心。
士兵就有个士兵的样子啊,混蛋。
擅自成为贵族,要么变成弥安那样油嘴滑舌的骗子,要么和自己父母一样被送上断头台,
到底有什么好的!?
曼提柯尔抱着怒龙之心,咬紧牙关,从车窗一跃而下。
回忆在眼前迅速闪过,曼提柯尔的肚子传来咕咕声。
“…饿了。”她迈开脚步。
之前在蕾莎修女家里住了一段时间,让她勉强躲过了搜查。
可目前蕾莎自身难保,又是家事,曼提柯尔没法管,只好离开。
总之,接下来就要靠自己活着了。
一名序列五,虽然魔药喝得有些急,还没完全消化,
可再怎么样也不会饿肚子吧?
比如现在…
曼提柯尔瞄准路边的包子铺,额外的两条手臂从身后伸出,四只手齐下,抓起几个包子撒腿就跑。
老板在身后穷追不舍,曼提柯尔仗着自己是能力者,脚步飞快,连着几个跳跃翻上屋檐,消失不见。
“序列五就是好,饿不到肚子。”她叼着包子,竖起大拇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