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晴的心脏猛地一缩。
那根被叶知秋用了多年,光滑得几乎能映出人影的竹帚,此刻竟像有了自己的生命。
它在院中那片微弱的晨光里,自行立起,帚尖在青石板上轻轻一划。
没有掀起半点尘埃,却留下了一道细如发丝的金纹。
那轨迹,正是她苦思冥想数月都未能参透的《归尘九步》第一式。
她不是没见过神兵利器,也不是没听过法宝通灵的传说。
但一把扫帚,一把凡人用的扫帚,竟能自行演武。
这已经超出了她对修行的所有认知。
她死死盯着那道金纹,一个惊骇的念头如闪电般劈入脑海。
叶知秋留给她的,根本不是一套功法。
他留下的,是“扫”这个字,这个动作本身。
它活了。
同一时刻,千里之外的北岭星阶,寒气如刀。
石守哈出一口白气,握紧了手中新刻的竹帚。
他是个愚钝的人,修行十载,仍在炼气一层徘徊。
同门早已视他为笑柄,只有他自己,还记着父亲临终前的那句话。
“阶不清,星不亮。”
所以他扫了十年。
日复一日,清扫着北岭这条通往观星台的九千九百九十九级石阶。
今夜,有些不同。
竹帚扫过积雪和碎石,落在一块光秃秃的岩石上。
“嗡——”
一声轻微的震鸣,那块岩石竟泛起一缕微光,如沉睡的萤火被骤然惊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