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正是叶知秋当年在藏经阁最不起眼的角落里,用一截炭灰,偷偷在地上画下的草图。
林墨双膝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对着那尘土大阵,重重叩首。
“我们以为自己在传承道……原来,道,一直在等我们醒来。”
这一刻,异变并起。
千里之外,一座无名山村,一个刚刚学会写字的孩童,正用一根光秃秃的树枝,在泥地上歪歪扭扭地划出了三个字。
叶知秋。
字成的瞬间,村口那棵活了数百年的老槐树,无风自动,满树黄叶“哗啦啦”地脱落,在空中盘旋飞舞,竟聚成了一柄巨大的扫帚虚影。
同一时刻,玄剑门废墟中,那柄由苏晚晴安放的新竹帚,骤然拔地而起,悬于半空。
帚尖之上,一滴晶莹的露水缓缓凝聚,然后滴落。
露水落地,没有溅起尘埃,反而“嗡”地一声,化作一面光洁如水的镜子。
镜中,映出无数凡人的身影。
有满身石屑的采石工,有河边捶打衣物的洗衣妇,有深夜敲更的守夜人,有在垃圾堆里翻找的拾荒儿……他们遍布九州四海,身份各异,却都在做着同一个动作。
他们手持各式各样的扫帚,低着头,沉默而专注地清扫着脚下的一方土地。
镜面光华流转,最后,浮现出一行力透镜背的大字。
道不归天,归尘;人不拜仙,拜帚。
天地之间,一片死寂。
唯有风,吹过山川,吹过城池,吹过荒野,掀起阵阵尘土,发出“沙沙”的声响。
那声音,初如微澜,渐成溪流,终汇为江海,仿佛是这方天地,在用一场盛大的清扫,回应着那崭新的箴言。
这股由凡尘而起的力量,正以前所未有的方式,渗入大地山川的每一寸肌理。
在那些最坚硬、最沉默的基石之上,悄然刻下了新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