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眉目清朗,或轮廓锋锐。
继而齐齐亮起一抹同源的清光,彼此呼应,如星火相连。
这一幕神迹,毫无征兆地降临。
氐地百姓先是一愣,随即惶恐失措,纷纷伏地叩首,不知其所以然,只觉心头一阵发紧,又隐隐生出莫名的安定。
而随著那清光层层扩散。
原本长久笼罩在低地天地之间的阴郁与压抑,竟如春日残雪般,悄无声息地消融殆尽。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久违的清明与舒畅。
风过草木,人心渐安。
仿佛这片饱受血祭与恐惧侵蚀的土地,终于在这一刻,换了一口气。
清光所至,万象悄然改易。
顽疾缠身者,只觉胸腹一松,旧痛如梦初醒,转眼消散。
荒土裂纹间,嫩芽破土而出,枯木逢春,叶色新碧。
这一切,无声,无息,却真切可见。
待氐人百姓反应过来时,早已乱了心神。
他们几时见过这般不需血祭、不索供奉的「神恩」?
一时间,有人伏地而泣,有人失声而呼,纷纷朝著各自族地的神像跪倒在地,额头叩得砰然作响。
「祖神显灵!」
「祖神保佑————」
「感谢狼神赐福!」
呼声起初零散,旋即汇成浪潮,自山谷而起,自原野回荡,层层叠叠,直冲云霄。
那不是嘶吼。
而是发自骨血深处的敬畏与依归。
信仰之力,由此而生,如百川归海,浩浩荡荡,尽数涌向此地。
盘膝而坐的凌虚子,静立在这股无形洪流的中心。
它面色安然,眉目低垂,周身清气流转,渐渐生出一层难以言喻的威仪。
并不张扬,却不可直视。
那是超脱于血肉之上的存在感。
这一刻,它已不再是山林妖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