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人,在这般进退维谷之中,早已分不清。
究竟是那侵蚀血肉的疫病,更为可怖;
还是那无形无影、却处处逼人的绝望,更叫人心寒。
若说尚有什么,称得上是好消息的。
便只在那存济医学堂之内。
诸位夫子、讲席,以送回两界村的药剂为引,日夜推演。
拆了,又合;
合了,再拆。
反复权衡之下,终究,摸索出了一条,尚可立足的路。
新研制出的药方,虽还谈不上根治。
却已足以,将疫病暂时压制住,不至于,一路失控,直坠深渊。
更难得的是。
此方之中,再无那道,令人心悸的诡异黑气。
只是,这份好消息,落在如今的人间,却显得,轻得可怜。
先前那所谓「解疫神药」的阴影,早已深深刻进了人心。
太多人,亲眼见过它的「神效」。
也亲眼见过,那些看似痊愈之人,如何在转眼之间,死得不明不白。
于是,「药石」二字,反倒成了忌讳。
有许多人,宁肯关紧门窗,蜷缩在自家屋中,静候死期;
也不愿,再接过任何一碗,由外人递来的汤药。
无论是在两界村的姜家。
还是在洛阳城中的李家。
面对这早已失序的人心,一时之间,竟也寻不出,什么真正行之有效的破局之法。
这一日,后院清香,尚未燃尽。
魂影一晃。
姜亮的身形,已自那牌位之中,显化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