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后,便骤然咬牙,眼珠猩红,仿佛血水漫灌。
「————逆贼!」
那声嘶吼,几近撕心裂肺,似是咬碎了喉骨吐出来的。
他疯了。
明明唾手可得的神位,明明就要吞尽天下气运————竟在顷刻之间,被一把火、一根猴毛烧了个干干净净。
如今,一身修为散如风,他眼中再无半点谋算,唯剩癫狂与恨意。
那兜帽之下,一双通红的眼死死盯住姜义,几欲滴血。
下一瞬,他身影猛扑而出,指爪如钩,便要将这搅乱他千秋大计的老者,生吞活剐。
而此时。
那根金黄的猴毛,已在阳火中,化作一缕青烟,飘然无迹。
姜义立于原地,身周炽焰亦随之黯淡几分。
毕竟,先前抵御疫虫,已是强弩之末。
又灼烧神物,更耗神魂精气。
他此刻,已然油尽灯枯,体内法力如掏空之灯,连步子都有些站不稳了。
黑袍人咆哮而来,杀机如浪。
可就在此刻。
那甬道尽头,幽光深处,忽有几道璀璨的精芒飞掠而至。
如流星破夜。
一道、两道、三道————寒光凛凛,裹著怒意与剑气。
破空声骤起,疾如雷火。
那黑袍人的身形,便猛地一顿。
空中几道光影已至他咫尺,势若惊鸿。
「妖孽受死!」
「还我师弟命来————!」
怒喝破空,符光如雨。
甬道深处,瞬时炸开一道光墙,火光、雷芒、罡风、咒语,如山呼海啸般蜂拥而至。
将那原本还带著些许幽寂的古井底,搅得如雷霆震怒,天威临世。
咒骂声、斥责声、杀伐声,夹著长久以来积压在胸中的愤怒,尽数倾泻而出,仿佛再不吐,就要将胸膛烧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