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洞府之中,本是鬼哭狼嚎之地,怨念不绝,此刻却竟齐齐失声,如万鬼噤口,跪伏于前。
那猴影肩头,也悄然浮现出一根横棒,古意森然,气势沉凝。
他不曾扬声,也不曾施法,只是将那棒子,往肩上一扬。
便似万岳齐压,诸天低头。
黑袍妖人只觉道心一震,神魂都似被震得轻颤,心口泛凉。
下一瞬。
那尊猿猴法相,擎起手中神铁,朝著这满天污秽,重重砸落!
无声。
无息。
可却像是,一棒砸在了这方天地的根骨之上,砸进了命数的缝隙里。
那缠绕黑袍人身的厄运黑气,那栖于玉玺之上的浊世怨气————
连一声哀鸣都未曾发出,便在这煌煌神威之下。
尽数崩解。
非是碎裂,亦非飘散,而是被一股至刚至阳、无可违逆的意志,从这天地间,生生地,抹除。
那漫天的黑气、怨念、毒元。
尽如九幽积尘,被那一棒横扫干净。
清气再转,朗朗流溢。
井底沉光不再,阴霾尽散,四下澄明。
仿佛顷刻之间,污秽尽去,天清地朗,玉宇澄辉。
姜义未动,只是低头看著那根毫毛,在火焰中化作最后一缕青烟。
像是卸下了什么,也像是在告别什么。
那黑袍人,原本已被那厄运黑气灌体而入,血肉翻涌。
几近,要异化成那传说中的神魔。
可此刻,伴随著那缕清灵之气,彻底地,洗净了这方天地。
他体内的那股子异力,也如那潮水一般,尽数地,退了出去。
整个人,竟又重新归于常态。
原本狰狞强悍的躯壳,此刻显得干瘦狼狈,宛如庙中破神,金粉剥落,只余空壳。
他呆立片刻,像是没能反应过来这骤变的因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