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得洛阳,见那万民沉溺、众生怨念,遂起慈悲之念,妄图以己身德行,渡化怨海。」
语声不疾不徐,听来平和,甚至带著几分惋惜。
「然道行未圆,心志不固,反为怨念所迷。」
「终至被其操控,犯下今日之祸。」
在场众人,又不是三岁孩童,自然听得出这番说辞里,几分虚妄、几分搪塞。
一时间,场中静默如潮,神色各异。
那天师道的重柏真人,更是眉头不展,冷声而出,直言不讳。
「帝君既言其清白,」他说道,「那总该,先让我们瞧瞧,这黑袍之下,究竟是何人?
「」
「我等也好溯源归真。若果真如帝君所言,倒也不失公道,还他个明白。」
此言合情合理,礼数周全。
可那半空中的虚影,竟连眼皮都未曾动一下。
他自顾自开口,语气温和,宛如方才未曾听见。
「今日能解此厄,返本归源,多仗诸位之力。」
「待本神回返天界,定当上表请功,以谢诸宗。」
语至此,稍顿了一下,声音也沉了几分。
「至于此人————」
「————则由本神亲自带回瘟部,交予天枢院审理处置。」
「是非功过,自有天条定论。」
言毕,不再多言。
众人尚未来得及开口,那虚影已拢身而动,袖中卷起那口瘟疫钟,转瞬之间,便化作一道流光,直冲天际而去。
半点余地,也未曾留下。
临行前,一缕云气自空中垂落,拂过废宫残垣,顺势裹住了那早已动弹不得的杜陵,将他一道携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