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当那「五丈原」三字自儿子口中吐出。
他那原本深邃如古井的眸子,终究还是泛起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波纹,又转瞬即逝。
姜亮此时也看出了些端倪。
父亲虽仍端坐树下修行,气息沉稳如山,可那眼底,却分明褪了几分往昔的光彩。
兴致不高。
他不敢多言,便收了那几分外露的激动,语气也放缓了些,低声问道:「爹,这回————还如先前那般?时时回禀?」
姜义没立刻答,只是望著远山沉思了片刻,语气淡淡道:「不必太紧。保持关注就是了。」
「有要事,再报。」
话虽简单,却如山雨欲来前的一缕阴云,藏著几分不言而喻的沉意。
姜亮心中虽疑,却不敢细问。
先前父亲对那蜀地北伐之事,可是极为上心的。
如今诸葛丞相另辟蹊径,以屯田自养代替后勤牵绊,分明是个绝妙破局之法,成事机会比以往都大————
怎的爹却像是,忽然失了兴致?
他心中翻了几个念头,终究还是躬身应了声「是」,讪讪而退。
又是半月过去。
这一日,天光将亮未亮,院外脚步轻响。
姜曦与刘子安来了。
气度沉凝,步履从容,眉宇之间,俱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暖意与清润。
那暖意非虚,也非凡火气。
正是将那纯阳之气引入阴神之后,自内而外,所生的那点柔光。
一年光阴,两人不疾不徐,终是将那青鸾、彩凤之羽中的阳气,温炼入魂。
虽还未真正登临阳神之境,但那阴神之中,却已渐有一丝阳华映照,非是凡流可比。
——
与那时初见神魂的阴暗幽体相比,已判若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