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多心经》虽只半卷,可佛门重宝,自有其妙处。
姜锐先前初学,尚未入门,便已是脱胎换骨,从前那股子只知道刀砍枪挑的兵气,如今早褪了个干净。
这可不是换身皮囊那般简单,而是连神魂性情,都似被那一缕佛意,熏得清透了几分。
如今他真个得了门径,又得银铃相助。
再有那浮屠山中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乌巢禅师,在旁指点提携。
日后不管是修行也罢,文识也罢,怕是都要一日千里,不可同日而语了。
姜渊听了这话,眼神里,果然闪过一丝失落。
到底是个少年,尚还憧憬著要在「唇枪舌剑」里,赢二伯一场。
可那股失落之中,却也夹杂著一团不熄的火气。
他没多说,只是重重点了点头,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里,已是燃起了新一轮的斗志。
姜锐一去,姜家便又复归于寂。
日头东升西落,四时轮转,如此,已是将近一年。
这一日,天光未明,晨雾犹重。
只见一道灵光,自那祠堂屋脊之上悄然逸出,正是姜亮那道神魂,径直朝著后院飞去。
院中仙桃树下,姜义依旧盘膝而坐,神色沉静,仿佛这天地悠悠,与他再无多大干系。
「爹!」
姜亮的声音先至,人影方落,那语气里,竟带著几分难掩的激动。
「前线传来消息!」
「那位诸葛丞相,又要起兵北伐了,这已是第五次了!」
姜义缓缓睁眼,眉目间无悲无喜,只静静地望著眼前这个儿子。
姜亮继续道,话音间不乏钦佩:「听闻这回,丞相吸取前几次的教训,不再一味倚仗后方粮道。」
「而是打算在前线那五丈原之地,分兵屯田,自给自足,作持久之计!」
他说得兴起,连袖袍都不由得一拂,仿佛眼前已有那兵戈铁马、旌旗烈烈之景。
姜义却只微微一顿,神色未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