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炉还算容易,千里挑一的资质便能入门;极炉就难了,得是万里挑一才行。可从我父亲至今,能凝出自然草炉的,满打满算就他和闫笑薇两人。」赵昂回头望了眼门外,语气里满是感慨:「没想到今天竟能一口气再见到两个,更有一个,还果断碎了自己的自然草炉。」「不过刘先生既然能毅然选择自己的路,只要他这条路能走通,日后必定又是一位威震一方的大武师。」「所以,必须凝出自然草炉,才能当掌门?」
「正是!」
赵昂重重点头,「只有拥有自然草炉的人,才能真正走通天极法的终极之路,这才是天极门的正统传承。其他人就算凝了法炉、极炉,也只能入我天极门为弟子,没法继承我父亲的衣钵,将天极法发扬光大。」
「赵老爷子,天极法我既然已经承接,加入天极门自然毫无二话。只是这掌门之位,我如今才刚极炉入门,实在担当不起。」程野笑著摇头,语气诚恳。
先不说让一个六十多岁的长辈喊自己「师兄」,实在不成体统。
更重要的是,老话说得好,闷声发大财。
大武师之路尚未开战,此刻就扛上天极门掌门的名头,动静太大,极易招人侧目,反而不美。「愿、愿意加入?」
赵昂猛地愣住,眼神瞬间直了。
先前压在他心头那块沉甸甸的巨石,像是被人猛地搬开,轰然落地,震得他脑子一片空白,半晌说不出一句话。这一天的起起落落,简直比过去几年、十几年加起来还要跌宕。
先是切磋受伤,卧病在床时,满心都是天极门传承断绝的绝望。
转头就撞见刘毕轻松凝出自然草炉,却又毫不犹豫碎炉重练,惊得他跌入地狱。
就在他以为希望再次渺茫时,本没入门的程野竞突然顿悟,又给这濒临断绝的传承续上了一线生机。足足愣了十几秒,赵昂才猛地回过神,脸上层层叠叠的皱纹尽数舒展开。
如同久旱逢雨的枯木,眼底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狂喜,连连点头:
「程检查官,天极门如今就剩我一个光杆司令,这掌门不当也罢!只要你肯加入,往后你我就是一家人,不分彼此!」他说著霍然起身,脚步都有些发飘:「我这就去给你准备入门仪式!」
「入门仪式?」
「这是我父亲当年定下的规矩。」
赵昂笑得满脸褶皱都在抖,只差老泪纵横,「师弟入门,做师兄的就得亲手备一桌热乎便饭,再温一壶交心薄酒,就算是真正的自己人了!」傍晚时分。
随著刘毕在外分享经验归来,程野总算找到了告辞的借口。
没办法,赵昂实在太过热情。
从午后到黄昏,拉著他说个不停,面板右上角的配合度一路稳在95%,夸张得离谱。
哪怕现在将三人送到门口,他仍眼巴巴的立在门畔,眼神里满是恋恋不舍与股股期盼,语气带著几分恳求:「师.师弟,你可千万别忘了咱们的约定啊。」
「放心,师兄,我记在心里,一旦法炉突破,第一时间告知你。」
程野郑重点头。
一旁的许有柠笑著出声:「赵爷爷,您要按时吃药,身子才是最要紧的。」
「好孩子,好孩子.」
赵昂连连点头,目光却依旧牢牢锁在程野身上,「我这把老骨头,就算撑著一口气,也要等到天极门传承重燃的那一天!」三人拱手拜别。
走到街角时,刘毕回头望了一眼,赵昂依旧立在门口,目光灼灼,未曾挪动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