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他们觉得我很柔弱，觉得我这样的人就像蟀蟒一般，眨眼来，眨眼去，哪怕许家可以供养我的这个累赘，但时间一长，便再也没有人会注意我、在意我，哪怕是父亲，也只是尽著一个父亲该有的责任，为当年的犹豫赎罪。」

「可是我，我不想就这么死去，我努力的学习、我看很多很多书，就是想著有一天能走出来，不被人轻视的活著，在这个世界留下属于我的脚印。」

「我想去很多很多的地方，我想亲眼看看书里描述的那些地方，我不想当一朵无用的金花，我想...在你这里，得到尊重，不被当作病号。」

「我很能干，我可以向你证明，我不比任何人差！」

女孩的眼睛清澈又纯粹。

程野心头莫名一颤，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你选中我，是因为觉得我和你同病相怜，我们都渴望尊重？」

「不！」

许有柠连连摇头，语气愈发认真，「这个世界有太多人，眼睛只会看向前方，他们只看得见那些强者，只看得见自己身上的担子，看得到那些对他们有用的人。」

「所以他们越是前进，就会越发孤独，同路人也会越来越少。」

「可你不同，我看了你考核时，招收流民时的资料，甚至还有一份模糊的视频，你不是一个渴望尊重的人，你是一个会给予他人尊重的人。」

「哪怕那个人，只是一个可以量化的...普通人。」

「你以为自己做的一切没有人看到，但我现在就告诉你，在这个世界，情报收集的手段有很多，远超想像的神奇。你做的这一切就像是一本放在角落里的书籍，只是欠缺被人翻看而已。」

「当有一天，有越来越多的人注意到你，翻开这本书，你的身后就会站著越来越多的同路人，与你同行。就像你的爷爷程武那样，直到现在，仍然被无数检查官奉为偶像。」

「包括当下，这...就是我一眼便选中你的原因。」

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许有柠愈发气喘，眼神却变得前所未有的坚定。

如果想要当累赘，那呆在深宅大院内，她可以痛痛快快活到生命结束。

可主动踏出这里，她再也不想过那种被人忽视的日子。

程野顿了顿，此时此刻，他脑中闪过纷繁的回忆，嘴唇不断哆嗦。

但最终还是没能说出什么，只是用力的点头，声音郑重：

「我向你保证，在我这儿，你以后绝对不是病号。」

「嗯。」

许有柠轻轻应了一声，往他怀里又缩了缩。

房间里静悄悄的，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