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长青嘶哑的咆哮，如同惊雷滚过死寂的天地，炸进了每一个被定格的玄门弟子识海之中。

仙柳！

那株妖兽山脉外围诞生的仙柳？！

那株半个多月前令陈无极长老收到风声后迅速前去抢夺的仙柳？！

据传，当时的他不过初境，如今…

这怎么可能？！

一瞬间，所有还能转动思绪的玄门弟子，脑海中都浮现出了那份传遍了十八域的宗门通报。

玄阳宗覆灭，虎皇遁天亲临，其身边，确实跟着一株气息神秘、通体流转着暗金仙纹的柳树！

这个念头，比之前陈梦道承认自己是凶手时，还要荒谬，还要颠覆！

“不可能……当初他只有初境啊！还是尚未化形的柳树！”

“半个月……仅仅半个月！从一株树，成功化为人形，还……还拥有了斩杀余长老，硬撼宗主的实力？”

“这是什么种族？仙柳……难道这个种族，生来便能无视天道铁律，逆乱修行常理吗？”

无数道惊骇欲绝的神念在静止的空气中疯狂交织，如果他们还能动，此刻整个玄门仙山早已被无尽的恐惧所淹没。

他们看向那个暗金锦衣的青年，那眼神，不再是看一个强大的仇敌，而是在看一个打破了世界认知、无法理解的怪物！

面对李长青那血红的、充满惊骇与不敢置信的目光，陈梦道淡漠的脸上，终于勾起了一抹极淡的弧度，那是一种近乎于神明俯瞰蝼蚁的漠然。

“不错。”

他承认了。

轻描淡写，毫无避讳。

这两个字，却像是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了李长青的心脏上，让他刚刚强行挣脱束缚而沸腾的气血，瞬间冰冷了下去。

“呵……呵呵……哈哈哈哈！”李长青突然癫狂地大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悲凉与自嘲，“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我怎么就没想到！我早就该想到的啊！”

“一个神秘的青年强者横空出世，两日之内，屠尽紫金门满门，连宗门无辜弟子都未曾放过！”

“紧接着，连杀我玄门两大长老，更是在天水城，将那修炼魔功的城主王淼挫骨扬灰……”

“如此大张旗鼓，如此嗜杀成性！虽然桩桩件件都有缘由，有仇报仇，有怨报怨，看似合情合理……但这世间，哪有这般行事毫无顾忌的复仇者？！”

我人族之间虽时常有此等事迹发生，但从未有如此斩草除根之举，这分明不止是仇而已，而是血海深仇！”

“这也分明是你们虎皇派遣你来对我人族领地的清洗！”

李长青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凄厉，他死死地盯着陈梦道，仿佛要将他的样貌刻进自己的灵魂深处。

陈梦道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神没有丝毫变化。

那是一种极致的平静，平静之下，是深不见底的蔑视。

仿佛李长青这番呕心沥血的推论与咆哮，在他眼中，不过是夏虫语冰，蝼蚁嘶鸣，连让他心绪产生一丝波澜的资格都没有。

直到李长青的笑声与嘶吼渐渐平息，气息再度萎靡下去，陈梦道才终于再次开口，声音依旧平淡如水。

“说完了？”

李长青胸膛剧烈起伏，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万丈狂澜，怨毒的眼神里反而透出一丝诡异的冷静。

“既然你的身份是虎皇弟子，是那株仙柳，那你与我玄门的恩怨，便早已超脱了个人仇恨！”

“你是妖兽山脉的妖，亦是虎皇的亲传弟子，而我们是十八域的‘人’！”

“你早已进了必杀榜单之一，竟还敢来我人族地盘！”

“这是在找死！”

话音未落，李长青猛地一咬舌尖，喷出一口精纯的本命精血，双手在身前瞬间结成一个玄奥无比的法印！

嗡！

一道无形的讯息，穿透了空间的阻隔，以一种超越了神念的速度，向着四面八方扩散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