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起脚步,似有千斤重,缓缓地跟在公婆的身后。
来到停尸房的门前,透过玻璃窗,看向不锈钢台上、用白布盖著的人。
伍念初觉得很恍惚,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给死死捏住,喘不过气来。
她抬起衣袖,擦了擦汹涌而出的眼泪。
婆婆走到门前,再也走不动了,蹲下身,嚎啕大哭。
公公跟著女法医迈进停尸房,拖著步伐,去到尸体旁边。
随后,女法医掀开了罩在头上的白布。
陆有民的脸露了出来。
八月十四号遇害,八月十九号从江里打捞起来。
五天时间,夏季高温,尸体形成了巨人观,不过经过解剖,尸体内的气体被排除,但脸已经认不出来了。
伍念初站在门口,缓缓走过去,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尸体的脸。
随著越走越近,她才认出来,这确实是自己的老公。
女法医在旁边讲著身体特征。
讲完之后,她问道:「是不是陆有民?」
公公点头:「是,是我儿子。」
「请节哀。」
「谢、谢谢您……」公公泣不成声,快要站不住了,女法医赶紧扶住他。
伍念初看著老公那张浮肿的脸,脑子里回想著一周前,陆有民离开家的场景。
八月十四号凌晨三点,她还在睡梦中的时候,陆有民轻手轻脚的起床,生怕惊动了她和两个孩子。知道他凌晨要出车,伍念初睡得不是很踏实,听见穿衣服的声音,她打开台灯。
「开车小心点。」
「你醒了?」
伍念初笑道:「睡得不踏实。」
「没多大点事儿,去汉忠的路才一百多公里,两个小时就到了。」
「你辛苦了。」
「你才辛苦呢,给我生了一儿一女,爸妈都还要你照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