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城,红光路,新塘公寓。
楼下是一排的商户,有超市、粉面店、烧腊店、便利店、一家发廊、以及一家新开的『大口九』奶茶店。
而在这些商户前面,是一处小广场,广场两侧窄、中间宽,中间这部分,从商户到马路的直线距离不超过二十米。
案发的时间是在去年五月,这里早已经看不见当时的坠楼现场。
因为见的死人太多,猫子曾经想过,把时间拉长,千万年来,只要是人类居住的生活范围内、从人类祖先的群居、变成村落、再成为城市,每一寸土地都有人死去。
就像眼前的这处小广场,郑念母女俩坠楼的地方,过路的行人,谁会知道这里曾经死过人?
孟军华手里拿著笔记,向猫子他们介绍:「案发时,我也没看见过现场,郑念和郑小霖坠楼的地方,我还专门问过报案人,从七楼那扇窗户掉下来的……」
猫子顺著孟军华抬手指向的方向看去,在七楼偏左的位置,有两扇窗户玻璃推开。
今天的风很大,风把里面的蓝色窗帘吹飘动起来。
「郑念倒下来的地方是在这个位置……」孟军华走到一处井盖旁边,便用脚踩了踩。
他又指向井盖前方三米的地方:「据报案人说,郑小霖坠楼的位置,在前面一点,他最先查看的就是郑小霖的伤势,那孩子嘴里、鼻腔、耳朵里全是血……
我们复原过现场,发现郑小霖还要摔远一些,应该还在前面一些……」
孟军华放下手,沿著井盖这个位置划拉了一下:「……所以我们就认为,郑小霖当时还没死,这孩子当时穿的是一件白色的洋裙,当时下著雨,地上有雨水,很脏。
孩子的胸口、腹部这些地方的布面,全都脏了,她的手臂、膝盖有磨蹭过的痕迹……」
说到这里,孟军华顿了顿,猫子接上他的话:「你的意思是,郑小霖摔下来后、鼻腔、耳朵、嘴里全是血,看见她妈妈摔在井盖的这个位置,她就往前爬……是吗?」
「嗯!」孟军华点头:「她肯定太疼了,只爬了一米多,就爬不动了。」
猫子、苏阳都沉默了,贺宁两只手里拿著笔记本和钢笔,本来在记录当时的情况,但手也跟著抖了一下。
刚看过郑小霖的尸体,一联想到当时的场景,贺宁便觉难受,她也有一个两岁的女儿,便忍不住把自己代入到这个情况,看见女儿从楼上摔下来,耳鼻口全是血,在雨夜里,冰冷的地上,努力艰难地爬向妈妈,就想靠近妈妈……
贺宁放下手里的笔记本和钢笔,她转过身,看向远处的街道,喉咙哽咽。
苏阳清了清喉咙:「被害人郑念当时是什么情况?」
「我看了报案人的笔录,这个人名叫赵辰,据他说,5月6号凌晨,他下班后,路过这里,当时已经快凌晨两点了。
他先是发现了郑小霖,看见那孩子趴在地上,身上都冷了,于是又去查看郑念的情况,身体还是热的,他急忙跑到马路上去拦车,但没车停下,于是就跑去对面,刚好遇到一群在街上溜达的小年轻,他们一起跑去派出所在,叫来民警,然后才把母女俩送去了医院。」
猫子琢磨道:「案发在凌晨一点,那么,楼下的这些商户还开著吗?他们没有发现有人坠楼?」
说到这个问题,几个人看向对面的商户。
贺宁瞧见有一家便利店、也就是小卖部,上面挂著一个招牌,写著24小时营业,小卖部左边是超市,右边是一家美发店。
孟军华长叹了一声:「有的,当时这家小卖部的老板在值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