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字才是最要命的。”参议员笑了笑,侧身让开,“总统在里面,他刚才还问起你了。”
又一位中西部来的参议员端着威士忌走过来,寒暄几句之后压低声音。“威尔逊先生,俄亥俄那边的纺织厂最近不太景气,工会又在闹——”
“今天先不谈公事。”李长安从服务生的托盘上取了一杯威士忌,“改天到我办公室来,把你们选区的就业数据带上。”
参议员立刻点头。“好的,好的。我让助手整理好就送过去。”
一路上不断有人过来打招呼。
威廉从人群中走出来,手里端着两杯威士忌。他把其中一杯递给李长安,两人碰了碰杯。
“师傅。”威廉的声音压得很低,用的是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你最近是不是在卖出股票?”
李长安端着酒杯,看了他一眼。“怎么了?”
“我手下的人在交易所注意到,最近这段时间有机构在减持,虽然做的很隐蔽,但是已经持续了一段时间。”
威廉的语气很随意,像是在聊天气,但他的目光没有离开李长安的脸,“整个纽约,能做到这么大资金减持的,也就那几家了。”
“我最近的确减持了一部分仓位,主要是因为我需要把资金用到中东那边。”
“需要资金?”威廉的眉毛微微抬了一下,“师傅,你是不是觉得股票要跌?”
“威廉,现在股票市场一片大好,我只是卖出了一小部分。”
威廉看着他,沉默了两秒,然后点了点头。他没有追问,但他的表情说明他并不完全相信这个解释。
“什么时候方便,帮我看看能源板块的布局。”威廉换了个话题,“中东那边最近不太平,油价在动。我父亲说能源股接下来半年会很微妙。”
“等下周末你来长岛,我给你看几组数据。”
“好。”威廉碰了碰他的酒杯,“下周六下午,我来拜访。”
两人正聊着,门口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大厅里的交谈声没有停,但所有人的站姿都微微调整了方向——这是联合俱乐部多年形成的本能反应,不需要任何人宣布,每个人都能感觉到房间里气场的变化。
总统和副总统到了。
艾森豪威尔穿着一套藏蓝色的西装,领带是共和党传统的红色,步伐沉稳地走进大厅。
副总统尼克松跟在他身后,穿着一套深灰色的西装,手里端着半杯苏打水——尼克松在这种场合从不喝酒。
大厅里的人自动让出一条通道,但不是那种刻意的、恭敬的让法,而是一种更微妙的、社交性的调整——每个人都在自己的位置上往后退半步,形成一条通往主桌的弧线。
总统和副总统一边走一边和两侧的人点头致意,偶尔伸出手握一下,说一两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