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胜远看着难得脸色大变的龚玉生,笑着揉了揉他的脑袋。
“我知道你爱学习新东西,这书是我抄来的,你且偷偷学完就烧掉。”
龚玉生一脸大受打击——
不是,这是好话吗?你说他一个学生爱干啥?爱学习?!
【他该不会、抄的张瑞景的东西吧?!】
系统也大受打击,这玩意儿已经能随手送人了?
龚玉生恍恍惚惚的接过书道了谢,把东西藏好了才回来继续聊天。
“你…”
张胜远本来想说张瑞景已经盯上他了,让他最近收敛些不要暴露。
可话到嘴边,他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难道龚玉生不够收敛吗?
不,他的存在感已经很低了,从进了张家起,除了去后山,龚玉生再也没有踏出育孤堂半步。
应该做出改变的从来不是这么小的孩子…
“等哥哥空闲下来,带生生出去玩好不好?”
张胜远改口了,他到底没能抵住那潮涌般的莫名愧疚。
龚玉生撑着脸,没有立马答应,而是问了张胜远一个问题。
“圆圆,圣婴对你来说,意味着什么呢?”
张胜远错愕的低头看向小孩子,却从中看到了之前从未看到过的严肃与认真。
这一刻,询问他的人仿佛不是一个七岁多的孩子,而是一个心智成熟的成年人。
他不需要多做思考,刻在骨子里的答案脱口而出,
“圣婴大人,是张家的信仰,信仰在,张家就在。”
与他对坐的人沉默的垂下了眼——
明明他问他,对‘你’来说意味着什么,张胜远却不假思索的说,这是‘张家’的信仰。
这吃人的腐朽,终究是没放过张胜远。
“若是张家不在了呢,你会怎样?”龚玉生问了句出格的话。
张胜远并未斥责,只是摇了摇头,语气十分坚定,
“我不会活着看到张家不存在的那一日。”
这样啊…
龚玉生笑了笑,“我只是随口问一下而已,那么正经做什…”
“但你可以走。”
张胜远打断了他的话,对上他惊讶的目光再次重复道,
“若张家真的不在了,你就走的远远的,”张胜远戳了戳小孩子柔软的脸颊。
“你和我是不一样的,玉生。”时隔多年,这个名字第一次出现在别人口中。
可对面的孩子全然没有意外,好像早就知道了一样。
张胜远满足的想,真好啊,他家生生那么聪明,一定能活很久很久。
龚玉生张了张嘴,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点头。
依旧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
“你方才说,要带我出去,这事还作数吗?”
龚玉生突然晃了晃张胜远的胳膊,难得带点撒娇的意味。
“张先生前几日抽查我功课,说背的好有奖励,我可以用奖励和张先生换外出的机会。”
他似乎生怕张胜远嫌麻烦后悔,忙不迭的抖落出那个未兑现的奖励。
“作数,就算没有奖励,哥哥也带你出去玩。”
张胜远自然不可能反悔,立马就应下了。
于是两人又说了许多话,互相告知了自己的近况。
相聚的时光总是短暂,眼看着天色已经暗了下去,张胜远不得不回去了。
龚玉生将他送到院子里,却被他赶着回去早点歇息。
“我会…的。”
张胜远听到夜风中传来的一句低语,可惜夏夜里伴着蝉鸣,他没听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