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也包括对当时亲手杀了被做成武器的族人的蛟,以及这该死的无力回天的命运。
“当时他们还没死啊!为什么?!为什么要由蛟亲手杀了他们?!为什么连一点渺茫的希望都不留给我?!!”她像是要将积压已久的痛苦尽数倾泻。
“你们根本不懂!不懂眼睁睁看着所爱之人被杀死却什么都做不了的痛苦!”
“你不恨我?啊?!你凭什么不恨我!虚伪!!!我害死了那么多族人!你凭什么不恨我!!!”
她疯癫的往前一扑,拍掉了隐手中的酒杯。
“啪”的一声,脆弱的杯子掉在地上,粉身碎骨,溅起的碎片划伤了所有人。
“都是你…都是我…啊啊啊啊啊都是我啊啊啊啊!!!为什么不是我死了啊啊啊!!!我恨你!我恨不得你去死啊啊啊啊!!!我恨…啊呜呜呜…都是我…”
黎疯了。
当初内鬼没供出她,但隐察觉到了黎术式的痕迹,无奈之下将她限制在住处,前些天去茧房那次,是献祭之前她最后一次离开住处。
黎早就崩溃了,她除了恨,什么都不剩了。
隐沉默的看着疯疯癫癫的黎,长袖下的手一直在颤抖。
“黎,我恨你,我恨你害了无辜的族人。”他近乎麻木的开口。
【小黎,别打了别打了!下次你偷酒我给你打掩护还不行吗?】
他不恨黎,但是她想听,想用别人的恨意来说服自己——
你就是坏种,你就是对不起他们,你就是有罪。
那就说给她听吧。
“…对啊…这样才对啊…”
【对啊,这样才对嘛!】
女人开始七窍流血,她瞳孔有些涣散的看着天空。
不喜欢…
不喜欢灰灰的天空…
“去赎罪吧,黎。”
【回家吧,泷肯定做好饭了。】
隐又倒了一杯酒,递到了黎唇边,心脏处隐隐作痛,痛的他眼前发黑。
“你还是那么天真。”
【走走走,晚了沧那个臭小子又得把我的饭吃了,真是饭桶一个。】
“你那么天真,为什么要当族长呢?”
【那我的给你吃。】
噗嗤——
一只惨白带着血丝的手穿过了黑衣青年的胸膛,手腕翻转间,一颗还在跳动的心脏被血淋淋的掏了出来。
“你都那么恨我了,我总该做点真正值得你恨的事情吧?”
她猛地抽回手,失去了支撑的青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大股大股的血液从口中涌出。
隐的身体摇晃了两下,被站起来的黎一脚踢下了祭坛。
她的身影在血色的光芒中若隐若现,手中紧握着那枚心脏,
“????????????????????????????????????????????????????????????????????????????????????????????????????????????????????????????????????????????????????????????????????????????????????????????????????????????????…??????????????????????????????????????”
她献上了神之子炽热的心脏,求神明赐下毁灭。
阵法剧烈震荡,那枚心脏慢慢变成一枚鲜红的结晶,如同一个无底的黑洞,开始以一种疯狂的速度抽取着范围内所有生物的生命力。
“阵法被改了…”快要死去的隐声音很低,带着一丝了然和疲惫,更多的是一种深切的悲哀。
他看向黎的眼神,没有愤怒,只有无尽的怜惜与痛楚。
辛苦了,背上骂名付出生命甚至要亲手了结那么多生命,黎比他更痛苦。
我们都该下地狱。
我们都该赎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