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族人，是蛟。

扳指掉落在地上，又很快被捡起来，他们看到了一张脸，那是生。

不知过了多久，张念看到了那一幕，命运般的重逢。

“好志气，蛟。”

张启山在短暂的感叹后，注意点转移到了别的地方——蛟的状态很奇特。

蛟是在这个试炼里回到过去经历的这一切，他算是活着，还是以一种特殊的状态存在？

那颗珠子只能把生送到过去，可时序灵族的蛟确确实实的死去了，他又是怎么复活成为蛇族的？

如果回到过去是为了填补生的命运线，那么这是否是生动的手脚？

死而复生。

这四个字在张启山脑海里出现，久久不散。

也许生无法复活普通人，但蛟和他存在特殊的因果，生也许是通过这个来复活了蛟的。

如果能借鉴他们的经历，重新复刻，死而复生也不是不可能。

可惜留给他思考的时间太短了，证据不足，他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他们又回到了那个试炼场地了，生就在他们面前。

当阵法光芒散去，现实中的蛟睁开眼，头顶一片雷云。

“我...是谁？”祂茫然的问着。

张念有些理解了蛟为什么老失忆，这种状态看起来不像是生理性的，倒像是心理性的。

类似于一种情感的隔离，在遭遇巨大的创伤后封锁记忆的本能。

“我替你记得。”

张念看着生拉起蛟，理了理他的衣袖，说出“家人”两个字。

那一刻，张念清晰地感觉到，生这句话不仅仅是对失忆的蛟说的，更是对那片已成焦土的族地，对那些逝去的亡魂，对记忆中那个在绝望中死去的青年蛟的...承诺。

生通过蛟看到了所有，他从头到尾都记得，记得温暖，记得牺牲，记得死亡。

他将所有这些都背负在了自己身上，然后给了“蛟”一个新的开始，一个干净的未来。

那场悲壮的战争对于此时的蛟而言，不过是大梦一场。

身体开始变得轻飘飘的了，外界传来阵阵吸力。

张念缓缓低下头，看着自己近乎透明的手，他见证了太多的死亡，太多的无奈，最后的最后，他也仅仅是个见证者。

是个看客。

他看向张启山，发现对方也正看着外界，眉头紧锁，但那眼神深处却有些复杂的情绪。

两个拥有不同立场的人，因为共同见证了一场种族的葬礼，而短暂地共享了同一种情绪——

那是一种面对命运洪流时，深感自身渺小与无力的悲凉。

张念想龚玉生了，如果这里只是记忆，那么等他回到现实，他想立刻去找他。

意识渐渐模糊，张念想，这就是命运啊，到底是蛟救了生，还是生救了蛟？

谁也分不清，他们就像彼此的半身，拥有着溶于骨血和灵魂的羁绊，两条线扭曲着纠缠在一起。

世有婆娑树，一株双生，可渡无边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