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头颅埋得更深，额头紧紧贴着地面，姿态谦卑到了极致。

“前辈说笑了。”

“在您面前，吾连一粒尘埃都算不上，岂敢言‘跑’字？”

“若前辈要取晚辈性命，只需一个念头，晚辈早已魂飞魄散，神形俱灭，又怎能有幸在此向前辈行礼？”

他顿了顿，用尽毕生的勇气，颤声补充道：

“能死在洪荒第一人手中，亦是晚辈此生最大的‘荣幸’！”

他刻意加重了洪荒第一人的语气。

既是他内心最真实的恐惧与敬畏，也是他唯一能想到的自救方式。

洪荒第一人杀了一个小人物，这种事情传出去，非但不会让人赞扬吴天，反而会成为他的污点。

“呵。”

吴天化身发出一声轻笑。

这笑声很轻，落入地藏耳中，却比混沌神雷还要恐怖。

“伶牙俐齿，还懂得拿话来架我。”

“心思也算活络，难怪接引、准提那两个家伙，会派你来做这等偷鸡摸狗的营生。”

地藏心头猛地一跳，背后瞬间被冷汗彻底浸透，身体颤抖的越发激烈。

吴天化身的话锋，却毫无征兆地一转，语气中带上了一丝居高临下的审视。

“不过，你的资质悟性尚可，心性也算坚韧，倒是一块可造之材。”

“待在西方教做个偷偷摸摸的功德窃贼，屈才了。”

他终于垂下眼帘，目光落在了地藏的头顶，那目光仿佛能洞穿他的过去未来，看透他的一切隐秘。

“不如，跟我做事。”

“为我效命，我保你不出千年，必证混元金仙！”

“传你混元大道真法！”

吴天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魔力。

“若你立下足够功勋……”

“便是助你证道混元大罗金仙，亦非不可！”

轰隆！

最后几个字，仿佛是言出法随的大道纶音，在地藏的识海深处轰然炸响！

混元金仙？

混元大罗金仙！

地藏猛地抬起头，那张脸上此刻只剩下极致的震惊、呆滞，与无法言喻的难以置信！

这……这怎么可能？！

他的两位圣人师尊，为了那虚无缥缈的圣人道果，都付出了巨大代价，几乎失去了所有的一切，连自我都没了，全都卖给天道！

而吴天……

洪荒公认的第一杀神，巫族的无上主宰，竟如此轻描淡写地，将这洪荒所有生灵梦寐以求的终极道果，当成了一个可以交易的筹码？

一股无法形容的巨大诱惑，瞬间冲垮了他所有的理智，焚尽了他的恐惧！

证道混元！

那是何等光景！超脱天地，万劫不磨，与道同存！

他的呼吸骤然变得无比急促，甚至都忘了其他事情，只是呆呆的看着吴天。

然而，就在他神魂失守，即将被这无边诱惑彻底吞噬的刹那。

地藏猛地一咬舌尖！

“咔！”

剧烈的刺痛与满口的血腥味，如同一盆冰水，将他从那癫狂的幻想中狠狠浇醒！

他瞬间清醒了过来！

“阿弥陀佛！”

地藏双手猛然合十，顾不得嘴角的血迹，口中急速诵念起佛号，强行压下心中那如同疯魔般滋生的贪念与渴望。

豆大的汗珠从他额角滚落，他脸上挤出一个比哭泣还要扭曲的苦笑。

“前辈何苦戏弄晚辈？”

“此等通天彻地之无上大道，岂是晚辈这等微末之人，所能觊觎的？”

“前辈莫要再拿晚辈取笑了。”

他不信！

他一个字都不信！

这一定是陷阱！

吴天是何等人物？杀伐果断，视众生如蝼蚁！

他怎么可能如此好心，将证道的无上机缘，赐予自己这样一个偷功德之人？

这背后，必然隐藏着天大的图谋！

他这是要利用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