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将脸埋在他胸前,闷声道:“等抄完了《臣轨》,受完了‘罚’……我们一起去长安玩。”
陆沉渊一怔,放缓了声音:“怎么了?突然想去长安?”
李令月没抬头,声音却微微发紧:“‘恃才傲物,僭越行事’……‘资父事君,曰严与敬。孝当竭力,忠则尽命。’……她在怀疑你、警告你……”
陆沉渊这才明白她在担心什么,哑然失笑:“就因为这个?帝王之道罢了。她没直接给我治罪就算好的,估计也是考虑到两大神术、你,还有三位老臣的名声,只是抄书禁足,已是法外开恩。”
他语气轻松,甚至带着点调侃:“毕竟,有酷吏的例子在前,她若真想处置我,没证据也能造出证据来。”
“可是我不喜欢!”
李令月猛地抬头,一双杏眼直直望进他眼底,难得正色:“今日没证据就能警告,明日没证据也能把你抓进天牢!我们惹不起,难道还躲不起?我要去骊山泡温泉,我的面首当然要跟我一起去!鸢卫的事就交给清霜。”
陆沉渊被她这副理直气壮的模样逗笑了:“你这是在跟她使性子……”
“那又如何?”
李令月轻哼一声,下巴微扬,骄矜中带着点赌气的意味:“反正她总说我刁蛮任性,我做这种事,她也不会觉得奇怪。”
她顿了顿,又小声道:“再说……我又不是真的任性,我只是……”
其实还是今日割五城,明日割十城的道理。
救人有什么错?
他们的罪已经定了,但还有官身在,再小的官也是官。
无论为公还是为私,陆沉渊仗义出手,没有任何问题!
本来就是你们想铲除异己,为此不惜放纵刺客,无视朝廷法度,即便如此,罚也就罚了,她不会多嘴,老实听命,但也不会就这么憋屈地揭过去——冬天到了,本宫想去骊山泡温泉,有什么问题?!
这不是任性,这是表态。
会哭的孩子有糖吃,越是逆来顺受越挨欺负!
陆沉渊看她这副模样,哪里还不清楚她的想法,心中一阵潮热,低头亲了亲她的眉心,笑道:“好,都听你的,等抄完了书,我们就去骊山,泡温泉、赏雪、喝酒,你想做什么都行。”
李令月这才满意,唇角翘起:“这还差不多!也省得你总盯着什么胡旋舞女看……”
“……”
没完了是吧。
陆沉渊哭笑不得,一把扣住她的手腕,翻身将她压进锦被里,嗓音低沉:“卑职哪敢?殿下一个眼神,我这魂都没了,哪还看得进别的?”
李令月耳尖一热,还想嘴硬,却被他以吻封住。
纱帐垂落,烛影摇红。
殿外,一只白猫嘴里叼着信笺,悄然落地,歪头看向寝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