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渐浓,河水开始吞吐星月的碎屑。
我数着桥面钢架投下的菱形光斑往回走,每一步都踩碎几片飘落的樱...
暮色在铸铁院门上镀了层锈红色的痂,我推开吱呀作响的外门。
风铃坏掉后还没来得及换,空荡荡的铜管撞在门框上,像谁在暗处叩击生锈的怀表。
旋开主门锁芯,玄关处浓稠的黑暗漫涌而来,将视网膜浸染成深不见底的墨色。
"有人在吗?信?老姐?"
我试探性的问句撞上四壁,在过分空旷的玄关里荡出回声,下意识去摸灯的开关,灯光却没有如期而至。
“唉,连灯都坏了吗…”
我的指尖深深掐进掌心,看向了头顶沉浸在黑暗中的灯具。
在这熏香与木香交织的空气里,好似飘浮着若有若无的香甜气息。
像是烤化了的焦糖裹着香草籽,却又被柑橘皮清冽的酸涩刺破。
这矛盾的味道让我的喉咙无意识地开始滚动。
于是,我摸着黑走向客厅。
黑暗忽然被刺穿。
骤亮的白炽灯管发出电流过载般的刺麻感,视网膜残留的光斑中。
随即,某种冰凉黏腻的物体迎面拍来。
我踉跄着撞上储物柜,奶油顺着下颌滑进衣领的瞬间,闷雷般的哄笑在耳畔炸开。
无数彩带从天花板倾泻而下,像被揉碎的彩虹化作暴雨,将我的狼狈浇得通透。
"十九岁惊喜大礼包——!"
起哄声浪里混着老姐标志性的语气,还有为诚、日向和晴斗。
我抹开睫毛上的奶油,刚要开口,客厅的吊灯突然又熄灭了。
漆黑中亮起一簇萤火。
那个在料理部开放日被我们反复调整的熊猫蛋糕轮廓渐次清晰——
眼睛用巧克力饼干拼接出不对称的憨态,竹叶裱花边缘还带着新手特有的锯齿。
捧着蛋糕的少女长发发梢挂着些许奶油渍,蜡烛摇曳的光晕里。
她泛红的耳尖与抿成直线的唇形成微妙对比。
"贤…"
小信的声音比烛火更轻,睫毛在眼下投出细碎的阴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