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不得春政是否还在清理角落里的潜在危险,我猛地从她身后冲出,身体踉跄着几乎扑倒在椅子前。
粗糙的金属椅架上布满了暗褐色的厚锈和层层叠叠的暗金与深红污渍。
瘦弱的少女被几条粗重、浸透污秽血垢的链条紧紧捆缚在冰冷的椅背上。她的头颅无力地垂落在胸口,凌乱的粉发汗湿地黏在脸颊和颈侧,遮住了大半边脸。
身上那件破烂的制服布满了撕痕和污迹,裸露出的手臂和小腿上密布着触目惊心的淤青与翻开的伤口,一些伤口还在极其缓慢地渗出粘稠而颜色浑浊的不明液体,与她惨白如纸的肤色形成了残酷到令人窒息的对比。
“小樱!醒醒!看着…看着我!”
我声音嘶哑,手忙脚乱地握住她冰冷僵硬的肩膀,那份异乎寻常的低温让我肝胆俱裂。
手指颤抖着拂开她额前湿透的乱发,掌心感受到一丝微弱到几乎捕捉不到的起伏——那微弱的呼吸。
“咳…咳咳…”
在我焦灼的呼唤和拍打下,小樱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发出一阵细微而痛苦的呛咳。
纤长的睫毛艰难地颤动了几下,终于掀开了一条缝隙。
那双曾如琉璃般清澈的大眼睛里,此刻所有神采都已熄灭,只剩下浓郁得化不开的痛苦、惊惧以及一种近乎空洞的麻木绝望。
涣散的瞳孔在空气中茫然地漂移了好一会儿,才极其吃力地聚焦在我的脸上。
“……小…小林…前辈…?”
她的声音微弱得如同风中游丝,嘶哑到几乎只剩气音,每一个音节都像是在粗粝的砂纸上摩擦,
“您…您怎么…会…在这里……”
当确认是我的瞬间,她眼中非但没有丝毫欣喜,反而骤然涌上巨大的、令人心悸的惊恐。一只手臂虚弱地、几乎是本能地向上抬起,似乎想要将我推开。
“走……快走啊…求求你们…”
她的气息断断续续,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断绝。金色的浑浊液体不受控制地从她苍白的嘴角溢出,沿着尖细的下颌淌落在污渍斑斑的前襟上,
“别……别管我了……来不及了……它们…它们太多了……你们…扛不住…的…”
最后的字音消失在她喉咙深处,带着一种被绝望碾碎的、彻底的放弃。
就在小樱字字泣血的呜咽落下的瞬间——
春政小姐已无声地移动到了我和小樱前方数步之遥的位置。
她背对着我们,脊梁挺直如出鞘的太刀,纹丝不动。
刀尖斜斜垂向布满污秽的地面,几滴浓稠的金色液体正沿着冰冷刃口缓缓滑落,滴入暗红的地面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