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无法言喻的冰冷从四肢百骸蔓延上来,那是骨髓深处渗出的、被死神舔舐过的绝望。
余光艰难地捕捉到不远处,那斜插在焦黑泥地里、曾经闪烁着辉光的刀。
“想当英雄么?”
总司的目光扫过那柄废铁般的刀,冰冷的审视中,是比刀锋更锐利的、毫不掩饰的鄙夷和嫌恶,
“凭你手中那点……连‘鞘’的余温都算不上的残渣?”
她的语调陡然拔高,每个字都像烙铁,带着嗤嗤作响的白烟。
狠狠烙印在我仅存的、名为“自尊”的残骸上,
“还是凭你这副……连蝼蚁挣扎都不如的、比烂泥更令人作呕的狼狈姿态?”
她说的每一个字,都是撕开血痂的刀刃。
我知道她说的是事实。
我就是个废物,一个连自己都保护不了,还妄想守护别人的废物。
春政小姐…她就那样倒在我面前,而现在……
我连在信面前挪动一步,替她挡下哪怕一缕微风都做不到了吗?!
视野彻底被泪水、粘稠的血污和不断吞噬光线的绝望黑暗轮番割据、溶解。
总司那靛青色的身影在斑驳的光晕中扭曲、变形,渐渐模糊成索命恶鬼的狰狞轮廓,占据了我濒死的世界。
“你的存在本身……”
鬼面下传来低沉而冷酷的宣判,
“就是对‘她’那份无聊守护的最大讽刺。”
这句话如同最后的判决。
我的心脏猛地一缩,连呼吸都停滞了。
是啊,像我这样的人,活着本身就是对春政小姐牺牲的亵渎吧?
““既然你如此碍眼……”
那声音猛然拔高,粘稠如实质的杀意轰然降临。
不再是冰冷的雨,而是足以瞬间冻结血液、碾碎灵魂的亿万载冰川,轰然砸在我的残躯上。
每一个毛孔都在这极致的恶意下痛苦地痉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