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神保佑...怪不得官府突然开始严查忙碌..."
这样的对话在长安不断重复。
短短三日,连平康坊的歌妓都在讨论。
在这个笃信天命的时代,没有人怀疑天子能与上天沟通的神圣性——
尤其是当官府真的开始组织挖沟设障、储备石灰时。
太安宫内,李渊将青瓷茶盏重重搁在案几上。
"好一个'上天预警'!"
这位太上皇冷笑一声,眼角的皱纹里堆满讥诮,
"朕这个二郎,为了给玄武门之事贴金,当真是什么手段都使得出来。"
侍立在侧的裴寂低眉顺目,不敢接话。
窗外蝉鸣刺耳,更显得殿内死寂。
"裴监"
李渊突然转向这位老臣,
"你说若是之后无蝗灾,朕那儿子该如何收场?"
裴寂额头渗出细汗:
"老臣以为...陛下...呃,今上素来谨慎..."
李渊嗤笑一声,
"谨慎?编个蝗梦,就想证明自己是真命天子?"
他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锐光,
"朕倒要看看,这老天爷会不会陪他演戏!"
一阵风穿过殿廊,吹得青铜宫灯微微摇晃。
裴寂偷眼望去,只见李渊的影子在墙上扭曲变形,宛如一头蛰伏的老龙。
十日后,第一波蝗群越过潼关。
长安城的守军亲眼目睹了这恐怖景象——起初只是天边一抹黄云,
转眼间便扩张成遮天蔽日的虫潮。
亿万翅膀振动发出的轰鸣盖过了晨钟,
阳光被过滤成诡异的昏黄色,护城河水面很快铺满一层挣扎的虫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