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三钱躺在冰冷的草席上,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空荡荡、如同被撕裂的丹田,带来一阵阵刀绞般的剧痛和深入骨髓的虚弱。
汗水浸透了单薄的衣衫,冰冷粘腻地贴在皮肤上,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视线模糊,老乞丐那张从破窗外探进来的、如同风干橘子皮般的脸,在昏黄摇曳的油灯光晕里显得扭曲而诡异。
三块下品灵石?买这把连只鸡都杀不死的破铜烂铁?
若是平时,陈三钱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要么直接挥手赶人,要么就用他那张能把死人噎活的利嘴,把这老家伙连同他的破匕首一起损到地缝里去。
可现在……
他连动动嘴唇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喉咙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每一次吸气都带着灼痛。
三块灵石?他现在连三颗灵砂都掏不出来!
赵四海那老东西扣光了他这个月的例钱,白天“赚”来的五十灵石还烫手得不敢花出去,此刻更是远水解不了近渴。
“滚……”陈三钱用尽全身力气,才从牙缝里挤出半个气音,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
他只想这老乞丐赶紧消失,好让他独自一人在这无边无际的虚弱和剧痛里挣扎喘息。
然而,就在他涣散的目光下意识扫过老乞丐手中那把破旧生锈的匕首时,一种极其突兀的、难以言喻的异样感,如同冰冷的电流,瞬间刺穿了他浑身的疲惫和剧痛!
那匕首……不对劲!
在昏黄的光线下,匕首通体覆盖着厚厚的、暗红色的铁锈,刃口钝得能当撬棍使,刀柄更是油腻污秽,缠着几圈早已看不出原色的破布条。
无论怎么看,都是一件丢在垃圾堆里都没人捡的破烂。
但陈三钱的目光,却死死钉在了那匕首靠近刀柄护手处、一小块似乎被刻意磨蹭过、露出些许暗沉底色的地方!
就在他目光聚焦的刹那,那块暗沉的底色上,似乎极其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
那光芒微弱得如同夏夜最黯淡的萤火,稍纵即逝,快得让人以为是油灯摇曳造成的错觉。
但陈三钱敢肯定,那不是错觉!
那光芒并非金属的反光,而是一种……内蕴的、极其晦涩的暗芒!
带着一种难以形容的、仿佛沉淀了万载时光的冰冷与死寂,却又在死寂深处,蛰伏着一丝令人心悸的、锋锐无匹的凶戾!
这感觉……和他袖中瓦片残片散发出的冰寒气息截然不同,却同样带着一种源自本质的、非比寻常的悸动!
如同黑暗中两头沉睡的凶兽,隔着遥远的距离,彼此投去冰冷的一瞥。
这破匕首……绝不是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这个念头如同惊雷般在陈三钱混沌的脑海中炸响,瞬间驱散了不少因灵力枯竭带来的眩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