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田七濑摇了摇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叫：「不是的……我只是……」

「想当小饼干？」明日香鸟头伸过来，娇蛮地说道。

小饼干的意思是小并感，并感本质上的意思就是「我也有一样的感觉」，小并感强调的是微弱的，不引人注目随大流的赞同，很符合山田七濑的想法。

斋藤明日香站起来，双手叉腰，居高临下地看著她，像一只炸了毛的小猫，「只是觉得自己还不够好？只是觉得自己能坐在这里已经是走了大运了？只是觉得反正也没有人想听你说话所以你干脆不说话？」山田七濑的眼眶红了。

斋藤明日香叹了口气，蹲下来，双手握住山田七濑的手，手指扣进她的指缝里。

「山田七濑，你听好了。你一个人在那栋房子里住了十几天，给一群连环杀人犯当诱饵。你开了门，让那个女人进了玄关，你站在那里跟她说话，你的手在发抖但你一步都没有后退。你做到了这间屋子里除了你之外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做到的事。你。山田七濑。」

斋藤明日香盯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所以别再躲角落了。站起来，去点一首歌，唱得好不好不重要，重要的是一让所有人看到你。」

「站出来，娜酱！justdoit！」小鸟挥舞著小拳头。

我就是这样把宗雪拿下的！

信我囗牙！

昔日的甜鸟已经不见了，自从和上杉发生了关系并觉得地位稳固了之后，现在只有暗鸟了！不装了！

不准当小饼干！

山田七濑的眼眶红了，她咬住嘴唇，拚命忍住了那两滴已经涌到眼角的泪水。她从沙发上站起来，攥著裙角，朝卡拉0K屏幕的方向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斋藤明日香。

「对，就这样！」斋藤明日香朝她竖起大拇指，眼睛笑成了两道月牙，「去征服世界吧！干掉白川麻衣！干掉上杉美波！干掉池田绘玲奈！你就是新的女王！」

山田七濑被她的话逗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眼泪在笑声中被挤了出来，顺著脸颊滑下去。她用手背胡乱抹了一把脸，深吸一口气，拿起麦克风，站在屏幕前，点了一首歌《想绕远路回家》。她唱得不好，音准飘忽不定，气息断断续续，高音部分上不去，低音部分下不来。

但她的声音里有某种东西一不是技巧，是真实。是一种不加修饰的、不设防的、从心里直接涌出来的温度，那种温度穿透了音准的偏差和气息的不足，击中了房间里每一个人的某个角落。

失去了丈夫，孤立无援，不敢出声，不敢出头，想要当个小透明，不知道未来会怎么样。

但即使是这样的我，这样的胆小鬼，也想要朝著新的世界迈出第一步。

真的可以么？

山田七濑不知道，但她正在努力，至少愿意出来当诱饵和想要获得更好的待遇。

她真的很努力了。

唱到最后一句的时候，她的声音小了下去，几乎听不到了。

音乐结束，她睁开眼睛，发现房间里安静了一瞬，然后掌声从四面八方涌来。

斋藤明日香的掌声最响，她拍得很用力，手掌都拍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