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笔都有名目,每一笔都有签字盖章,每一笔都在帐本上写得清清楚楚。
但那些钱去了哪里?
牧场没有建新的设施,没有买新的设备,没有改善残疾人的生活条件,甚至没有发到残疾人本人的手里。
这些钱被分成了几份,一份进了牧场主的私人帐户,一份用来打点地方政府的关系,一份用来维持牧场的最低限度运转,剩下的,被当作「成本」消化掉了。
而那些残疾人,就是最大的「成本」。
一个残疾人,从地方福利机构「入职」牧场开始,每个人每年可以申请到上百万日元的补助金,如果他「离职」了,这笔钱就停了。
但如果他「死」了呢?
如果他的死没有被任何人发现呢?如果他的尸体被处理掉了,但他的「在职」状态还在继续呢?那么,他的补助金就会继续发放,每个月都发,发到他的「在职」状态被取消为止。
而「在职」状态什么时候会被取消?
当有人来查的时候。
那什么时候会有人来查?
很显然,我小日子自有国情在此,日本人含蓄又腼腆,且非常在乎体面和不要给人添麻烦,面对那些真正需要援助的人,往往需要采取大水漫灌的方式才能真正帮到有需要的人,这点和米国完全倒过来。没有人来查。
因为没有人会在乎一个残疾人的「在职」状态是不是真实的,没有人会去追问一个「已经离职」的残疾人去了哪里。
前文也说过「水际作战」,这种事其实就是一种极致的羞辱,所以大家会尽量避免,实际上很多人认为「已经离职」就是因为受救助的人也觉得反复被公示和询问是羞辱。
而这群残疾人呢?
他们也耻于反应情况,大多人会认为自己已经在给社会添麻烦了,再出来找事会显得他们挟恩图报升米恩斗米仇,日本人非常反感这种叙事。
「这群人太懂我们日本国情了。」柏木仁忍不住说道:「简直就是针对我们的制度精心设计的榨取残疾救助金的办法。」
「是,现在只有一个问题,这群人为什么要这么做?」上杉宗雪点头,他看向远方的牧场。「当然是为了钱啊。」柏木仁耸了耸肩:「也许,有些人有特殊的癖好,比如说我听说有白皮去一些地方就是专门去看各种骨器和人皮制成的用品?」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现场为什么要搞成这样?」上杉宗雪抱著双臂,意味深长地说道:「要搞成这样,总是要有一些目的的吧?」
「上杉你的意思是?」柏木仁若有所思。
「打电话通知组对部来。」上杉宗雪随口说道:「还有,申请公安警察的协助!」
「我有理由认为,这是一场邪教祭礼仪式。」上杉宗雪朝著内村完尔说道:「请立即上报,并请渡边长官亲自空降。」
「请长官亲自空降么?」内村部长有些迟疑。
「嗯。」上杉宗雪眼睛眨了眨,忽然说道:「我怀疑,这个邪教跟关西那边近年来兴起的著名民间宗教法人团体一一统一教有关。」
「???!!!」白川麻衣猛地擡起头,看向上杉宗雪。
宗雪这是打算全面战争?
「好,我立即向上面反应!申请本部支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