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嬷嬷一愣：“王妃……楚老在边关没有回来。王爷是半路遭遇刺杀的。”

“那就找刘太医过来，快去。”楚明昭眼神清明，哪还有半分恍惚。

刘太医是顾玄煜的心腹，曾随军多年，退休后留在京城。

他匆匆赶来，为楚明昭诊脉后，低声道：“王妃脉象平稳，胎儿无恙。不知召老臣来，所为何事？”

楚明昭屏退左右，直视刘太医：“太医，若一个人中剧毒而死，七日后面色该是如何？”

刘太医捋须道：“那要看何种毒。若是见血封喉的剧毒，七日后面色青黑，口鼻或有渗血；若是慢毒，则面色如常，唯唇色发紫。”

“若是箭伤加毒呢？”

“箭伤处会溃烂发黑，毒质随血液扩散，尸斑呈暗紫色。”刘太医疑惑，“王妃为何问这些？”

楚明昭不答，继续问：“若要将一具尸体保存七日不腐，可能做到？”

“边关严寒，若以冰雪覆之，或可延缓腐坏。但若已七日，纵使严寒，也难免有变化。”刘太医忽然明白了什么，压低声音，“王妃是怀疑……”

“我什么都不知道。”楚明昭打断他，从枕下取出一封信，“但王爷离京前说过，若他有不测，让我将这封信交给您。”

刘太医接过信，展开一看，面色骤变。

信上只有一行字：“若闻我死讯，速验尸身。真死假死，看左耳后。”

他猛地抬头，楚明昭眼中已有泪光，却带着希冀：“太医，王爷他……”

“老臣明白了。”刘太医将信凑近烛火燃尽，“王妃且宽心，老臣知道该怎么做。”

三日后，灵柩入京，停灵煜王府。

开棺验尸那日，来了不少人。安王、刑部官员，宗正寺卿，还有几位老臣。

楚明昭一身素服，在张嬷嬷搀扶下立于棺旁，面色苍白，身形摇摇欲坠。

刘太医奉命验尸。

他仔细检查了箭伤、面色、尸斑，最后，手指状似无意地拂过左耳后。

那里，有一粒极小的痣，是真的顾玄煜才有的记号。

但刘太医的手指在痣上停留了一瞬，感觉到了一丝异常。

常人尸身冰冷僵硬，但这具“尸体”耳后的皮肤，似乎还有一丝极微弱的弹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