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大宝说得此处时候蒋青面色如常,倒是又勾得袁晋笑了一阵。列在下头的贺元意表情辛苦,段安乐却只老实应了,继而又言起下一件事情:「二者,近来宗门亲传、内门弟子之中,宗族出身已据大半,不晓得师父可要作何限制?!」
「寒家子本就不易...」康大掌门轻念一声,复又发问:「都是哪些世家?」
「颖州费家、轩林袁家、云威郑家、叶州杨家、安山衮家、翡月单家、洪县贺家...」段安乐对康大宝所问显是烂熟于心,不消细想,便将如今境况井井有条地言语出来。
三位师长还未做表示,列在其后的贺元意便已心道不好,心道这段师兄言及此事,怎的连个招呼都不打,却教他没得半分准备,如是掌门师伯垂问下来、又该如何作答?
「嗯,已然掉队了不少。」好在康大宝未见动怒,只摇头慨叹一阵。
他当年最是了解宗族弟子入宗过后弊害难断,是以早便整饬过重明宗升仙大会,可世间事情却不会由他康大掌门的个人心意发展。
到头来,重明宗内亲党胶固之象已生,确与旁的修行门户也没得太多两样,无非是严重程度不一罢了。
然也要晓得,重明宗自康大宝这中兴之主继位也不过才二百年上下,如今连四个甲子都未满,便就又见沉疴弊病,却不晓得该如何整饬才好。
这般说来,确与匡琉亭这新君有一些相同的烦恼。
「算得严峻?」他皱眉问道。
「世家子同样是宗门弟子,若依安乐来看,他们与寒门子弟虽是泾渭分明、似有壁垒,但宗内风气却还远远称不上「严峻」二字。」
段安乐也不做夸大,只又老实答了。
康大宝思忖过后与其言道:「于各地升仙大会主理弟子稍做叮嘱,往后一轮、招收弟子时候,寒门子弟可适当放宽条件。但切记要做得小心,免得落人口实!好了,三者要言什么,莫做拖沓、速速问来。」
段安乐早便将话备在嘴边:「三者,四道百州、过千县邑乡兵已立,然前些时候玄穹宫也传消息,声称魏大监有意遣精干人马过来重建四道纠魔司。
当然,这都需得先问过师父你这齐国公的意思过后、才好动作。」
「又不是国初时候了,有甚可怕的?他净军里头难不成还能捡出来四五位元婴真人,过来做这纠魔司佥事?!回信直言康某见识浅薄、不敢置喙中枢大事,自会老实听命。」
康大宝语气似真轻松不少:「再补一句,如是大监执意要重建纠魔司,宣徽使苏尘官声极佳,又是大监门下立过契约的弟子,可为西南四道总统此事之人。」
段安乐玉简上又记一笔,见得蒋青心觉无趣,都已开始阖目修行,这才又缓声言道:「四者,韩师弟前番已将新建商队雏形立好,此番通行四道,只差...」
这位管勾宗务长老将未结要务言语清楚、得了康大宝回应过后,便就径直去办手头事情。
贺元意此时腹稿已成,近来器堂因了出来位焚膏继晷的石崇喜居中主持,却是有不少大事需得与三位师长言语清楚。
康大宝一一听了,觉得器堂近来行事并无错漏,便就只嘉奖一番,没发其余叮嘱。
再将贺元意也打发去了,三兄弟这回倒是殊为默契,连句多余言语都无,互相间只略作颔首,便就各落洞天、好生修行去了。
他们还欲图要在这大卫仙朝做更多事情,哪里能得清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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