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生今日在太子府外与刘公擦肩而过,
见您神色凝重,又听闻您去见了太子妃,心中实在不安,特来请教。”
刘三吾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热茶,目光落在方孝孺脸上。
这年轻人眉目清朗,眼神中透着读书人特有的执拗。
他沉默片刻,缓缓开口,声音压得很低:
“近些日子授课时,允炆殿下的状态如何?”
方孝孺一愣,随即答道:
“殿下今日领悟颇快,对《尚书》的民本思想颇有见解,
提及要轻徭薄赋,让百姓休养生息,
只是言谈间似乎有些忧心。”
刘三吾点了点头,放下茶杯,语气陡然变得郑重:
“你可知,殿下为何忧心?”
方孝孺摇了摇头:
“学生不知。”
刘三吾叹了口气,目光变得深邃:
“他害怕,
他只是长子而非嫡子,
而且,太子殿下的身子,怕是撑不住多久了。”
“什么?”
方孝孺猛地抬起头,手中的茶杯哐当一声撞在桌案上,
“刘公,太医不是说已经有所好转了吗?”
“太医的话,是说给陛下和外人听的。
你在太子府授课这么多日子,可曾见过太子回府?”
方孝孺心脏怦怦直跳。
虽他心中早有猜测,但今日听到如此肯定的断言,依旧难掩震惊。
刘三吾继续道:
“陛下让陆云逸离京,暂缓新政,
看似是退一步,实则是在为后续之事做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