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带著夜色的寒凉吹了进来,他望著庭院里摇曳的宫灯,心中无声自语,河南乃中原腹地,河堤官道修好,大明的根基才能更稳,北上军务也能更顺畅,而且官道修好,对于商贸之事大有裨益。
与此同时,周王府的东跨院,却是另一番景象。
暖阁内炭火正旺,空气中弥漫著淡淡茶香与糕点甜香。
周王朱斜倚在铺著狐裘的太师椅上,手中捧著一杯热茶,宁王朱权坐在对面椅子上,神色有些局促,双手放在膝盖上,时不时搓一下,眼神闪烁,显得心事重重。
「皇弟,深夜来找我,可是有什么事?」
朱放下茶杯,脸上带著温和笑意,语气亲切。
朱权抬起头,犹豫片刻,才低声道:「皇兄,小弟此次随魏国公北上就藩大宁,自此便要在大宁安家,心中有些局促,不知该如何与当地官府相处,更不知如何面对陆大人。
弟听闻,陆大人行军打仗威服四方,行事颇为冷酷,对待敌人也甚是残忍。
虽说弟在京中与他见过一面,那时他十分和煦,甚至还勉励过我,但弟怕就藩之后,若过多插手地方事务,会与这位陆大人起冲突,到时候他或许就不这么好说话了。
周王朱听闻此言,脸上露出一丝恍然,缓缓点头,有些赞叹地看了朱权一眼:「你的担心并非没有道理。
我刚到开封时,与三司的一些官员也时常起冲突,毕竟到手的权力,哪有那么容易拱手让人?」
朱权一听,顿时变得担忧:「那我该如何是好?」
朱挥了挥手,坦然一笑:「此事你不必过分忧虑,这天下都是父皇打下来的江山,你我皆是父皇的皇子,就算一时拿不到实权,只要能稳住局面,权力早晚会回到你我手中,毕竟咱们大明朝的百姓,都认父皇的正统。」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你去到大宁城后,不妨先蛰伏一段时间。
等年纪稍长,多参与些军武事务,自然会有将领前来投奔,再者,地方三司也并非铁板一块,三方互相制衡、彼此不和的情况屡见不鲜。
我当年到开封时,布政使司与都指挥使司就斗得不可开交,我从中插手,拉拢了不少官员,这才稳住局面。」
皇弟去到大宁后,也可这般拉拢那些不起眼、不受重视的人,这世上九成九的人都没有靠山,若是你出手拉拢,想来没有人会拒绝。」
朱权眼中闪过一丝了然,轻轻点了点头:「我的几个谋士也是这般说的,但他们也担心,关外只有都司一个衙门,地方卫所修建的城池也归卫所统领,大多是陆大人的部下,想要横插一脚,实在不易。」
说到这,朱权面露尴尬,轻轻挠了挠头:「弟也并非非要争夺权力,只要能在大宁城安稳度日,官员将领们对弟礼遇有加,便足够了。
弟自问在疆域治理、抗击外敌上不及陆大人,也不想自取其辱。」
周王朱听了,含笑著点头:「你虽这般想,但有些事真到了那一步,却由不得你。
你的宁王府有诸多属官,他们有品级、有俸禄,就算你能在大宁城安安稳稳待著,他们的心思也不会平静。
他们想要争权夺利,你作为宁王,总不能横加阻拦,否则也无法服众。」
听闻此话,宁王朱权张大嘴巴,面露震惊:「啊?还有这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