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棣一甩马缰,战马前蹄高高扬起,而后重重落下,发出嘭的巨响。
他一马当先冲出营寨,徐辉祖紧随其后。
身后,成百上千的燕山左护卫军卒身子低伏,随著马蹄起伏,沿著早已肃清的城东主干道,蜂拥而出,冲出北平城。
离开城门,望著城外宽阔官道,朱棣回头望去。
城楼之下,几道身影静静伫立,是燕王妃与三个儿子,正在默默注视著他。
朱棣抿了抿嘴,眼神变得愈发坚定,高声喊道:「急速行军,出关!」
城墙上,燕王妃身著锦袍,双手交叠在身前,望著两千军卒渐行渐远,慢慢化作黑点,眼眶渐渐湿润。
一旁,体格壮硕的朱高炽探出城垛,看著父亲离去的方向,神情复杂。
虽不知父亲为何行色匆匆,但联想到近期的诡异局势,必然有其深意。
朱高煦身穿小一号的甲胄,气鼓鼓地站在一旁,心中满是不忿:「大哥,咱们也该去的!张辅都跟著去了!」
朱高炽歪了歪头,看著年仅十二、却比寻常孩子高大一圈的弟弟,眼中闪过无奈:「得了吧,你在府中和侍卫比画比画就好,真上了战场,谁还会让著你?」
「什么?侍卫是让著我的?」朱高煦眼睛瞪得像铜铃,」娘,你看大哥,他胡说八道!」
朱高炽无奈摇头:「难不成侍卫还敢真砍你?
我告诉你,战场上的敌人可不会手下留情。
好好在家读书,要是课业完不成,等爹回来有你好受的。」
朱高煦撇了撇嘴:「你是大哥,我课业不好,爹收拾的也是你,谁让你管教不力。」
「我管教你,你听吗?」
朱高炽被气笑,胖乎乎的脸颊微微抽动。
见两个孩子打闹起来,燕王妃轻叹了口气,瞥了他们一眼:「行了,别吵了,抓紧回府。
还有课业没完成,你爹出去打仗,你们要守好王府。」
朱高炽立刻收敛神色:「是,娘。」
朱高煦则嬉皮笑脸地应道:「放心吧娘,孩儿一定守好王府!」
自北平出发的八百里信使,仅用两日便抵达应天。
临近二月末,应天早已暖意融融,四处春暖花开。
阳光洒落,将应天府的河道照得波光粼粼,两岸垂柳随风摇曳,拂动水面,带起点点波纹。
三名信使望著眼前的景象,看著往来的百姓商贾,眼中闪过一丝羡慕,此刻,北平应当还处在严寒之中。
三人顺利进入应天城与皇城,直奔中军都督府衙门,见到了主持府中事务的都督佥事徐司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