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闻言脸色各异,徐辉祖反应最快,起身看向内寨方向。
越来越多的察哈尔族人被驱赶到此地挖坑,他们衣著破烂,步履蹒跚,却因听闻挖坑有饭吃而动作迅猛、格外积极。
可想而知,内寨外的壕沟很快便会挖好,届时里面的人再想突围,便难如登天。
最好的突围时机便是此刻,趁明军将士疲惫,付出巨大伤亡一鼓作气冲出营寨,前往后军养精蓄锐。
但现在...
朱棣眼神闪烁,开口问道:「云逸,你打算何时攻寨?
我们所带粮草不多,察哈尔部的粮草虽丰厚,但这么多人消耗,也支撑不了几日。」
陆云逸笑了笑,接过巩先之递来的热毛巾,擦去脸上雪水,恢复了往日的英俊潇洒:「燕王殿下,无须攻寨,这些人足够愚蠢,会自己出来的。」
「自己出来?」
朱棣脸色也变得古怪,「此刻不突围,日后再想出来可就难了。」
陆云逸解释道:「察哈尔部的精锐尽在此地,大半聚集于内寨,而他们的后军驻扎在哈喇山下。
只要我们做出进攻后军的姿态,那位察哈尔王定然按捺不住,除非他想让整个族群覆灭。」
徐辉祖回到沙盘前,看著上面两个醒目的红点,皱眉道:「如今风雪过膝,行军极为困难,将士们疲惫万分即便知道后军位置,也难以进兵。」
「无需真打,做做样子、放出些风声便足够了,攻心为上。」
陆云逸想了想,看向巩先之笑道:「等到午时,弟兄们休整完毕,便拿著大喇叭去内寨外喊话,告知他们我们已发现后军。
这些乌合之众,迟早会自己跳出来受死。
另外,高台尽快搭建,内寨的一举一动,我们都要尽数掌握。
他们何时聚兵、何时准备突围,或是愚蠢地固守,都不能遗漏分毫!」
话音落下,即便陆云逸语气轻缓,在场将领与参谋也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此刻内寨的军卒,就如同砧板上的鱼肉,想怎么摆布便怎么摆布。
他们的一举一动都在监视之下,根本无从辗转腾挪。
在场将领大多身经百战,即便徐辉祖亲临前线的次数不多,也能看出,战局已定!
时间缓缓流逝,天色渐渐大亮。
一座凌驾于所有望楼之上的高台迅速搭建而成,军中视力最好的斥候爬了上去,居高临下注视著察哈尔内寨。
他手持万里镜,内寨的一切动向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身旁同样趴著一名斥候,手持文书与纸笔,不停记录内寨的防务布置与军卒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