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让刘思礼疲惫不堪,竟生出回辽东老家安度余生的念头。
他毫不怀疑,再这般下去,这滔滔骂名迟早会牵连整个刘氏,他能否保全自身都未可知。
刘思礼轻轻叹了口气。
这声叹息仿佛让周遭都静了下来,随行人将目光投向他,神情复杂。
这段时日,刘大人每逢心绪不宁,便会来此地看力夫做工,这般情形已持续月余。
他们知道,刘大人承受著难以想像的压力,近来就连朝会都很少参加,只因一上朝,就会被些人明讥暗讽。
就在这时,一名吏员急匆匆从后方跑来,到刘思礼身前躬身一拜,从怀中掏出一份拜帖,压低声音道:「大人,兵部茹尚书的拜帖,家中人拿不定主意,特送来给您过目。」
听闻此言,刘思礼脸色一沉,心中大骂,居然都追到家里来了!
他不动声色地接过拜帖,仔细翻看许久,终于有了决断,轻声道:「回兵部茹大人,今日午时散衙之后,本官在府中等他。」
此话一出,周遭官员皆面露诧异。
这段时日,朝野士林各方势力手段频出,百般拉拢,不少名门望族都递来拜帖,想要与刘大人相见,所商之事,自然是让他改弦易辙。
只是刘大人向来以拒绝为主,甚至有段时日直接宿在商行,如今看来,终于来了个他无法拒绝的人..
想到这里,不少人暗自叹气,不知刘大人还能坚持多久。
「回吧。」
刘思礼慢慢转身,声音沉重而沙哑。
一行人朝著码头入口的马车走去,他们离开后,暗中不知多少双窥探的眼睛悄无声息地退去,各自回去禀报自家大人。
午时刚过,刘思礼便离开应天商行,返回家中静候。
他刚在正厅坐下,端起茶水抿了一口,正思忖著如何应对茹,便见管家缓步走进来,神色有些古怪。
不等管家开口,刘思礼忽然笑了:「人来了?」
管家古怪地点了点头:「来了。」
「消息倒是灵通。」
刘思礼暗暗自嘲,声音空洞。
不远处的管家神情愈发古怪,凑近了些,轻声道:「老爷,要不要跟京府打个招呼,让他们派人把附近的眼线、钉子清一清?」
刘思礼摆了摆手:「不必麻烦京府,京府如今已是焦头烂额,拔了一个、十个、百个眼线,又有何用?
还会有新的眼线冒出来,就这样吧。」
说罢,刘思礼站起身,与管家一同往外走,准备去迎接茹。
府门口,年轻的兵部尚书茹与一名六十多岁的老者静静伫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