茹瑞身著绯袍,老者则穿锦袍,二人面容和煦,瞧著竟像是父子。
茹瑞看著那比寻常府邸宽许多的大门,感慨道:「咱们这位刘大人不愧是前朝权贵,底蕴深厚!
这般故元时期修建的府邸,在京城已不剩多少了。」
一旁的老者笑了笑:「茹大人这话就见外了。
辽东刘氏在前朝是权贵,在本朝亦是权贵,要说底蕴,如今的刘氏可比前朝深厚多了0
听说在辽东,刘氏已与新上任的潘大人合作,不仅打通了高丽商路,还在帮都司修路,盛极一时啊。」
茹嘴角扯了扯,轻轻点头:「说得是。」
说著,抬眼望去:「来了。」
刘思礼走出府门,拱手作揖:「茹尚书大驾光临,寒舍蓬荜生辉,恕下官有失远迎。」
茹瑞连忙回礼,笑容和煦:「刘大人客气了,今日冒昧登门,还望勿怪。」
他侧身让出身后的老者,语气带著几分郑重,」这位是舍伯,阮峤,想必刘大人也听过其名。」
二字入耳,刘思礼心头一沉,脸上笑容却丝毫未减,只是眼神深处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
他自然听过这个名字,宁波阮氏的族长。
陛下废除中书省后,第二位吏部尚书阮畯便出自此门,帮著稳定朝堂,出了大力,正是此人的兄长。
而阮氏亦是赫赫有名的权贵之家,自北宋便已存在,绵延数百年,在前朝时与刘氏有过交集,也算是世交。
刘思礼再次拱手,态度愈发恭敬:「原来是阮大人,久仰大名。
先父在世时,常提及阮氏一族的风骨,今日得见,实乃幸事。」
阮峤捋了捋颌下花白的胡须,目光在刘思礼脸上停留片刻,笑容温和却带著几分审视「刘贤侄不必多礼,老夫与你父亲也算旧识,论辈分,你该唤我一声世伯才是。
这些年,刘氏可谓重整旗鼓,连应天商行这等庞然大物都打理得井井有条,后生可畏啊。」
刘思礼心中暗暗叫苦,脸上却只能谦逊道:「世伯过誉了,刘某不过是承蒙陛下与太子殿下恩典,才有今日局面。」
茹见状,笑著打圆场:「刘大人,阮大人一路奔波,不如咱们进屋详谈?」
刘思礼连忙侧身引路:「正是正是,里面请,寒舍简陋,还请将就。」
管家早已机灵地上前,引著三人穿过庭院。
阳光透过院中老槐树,洒下斑驳光影,嫩芽随风轻摇,空气中弥漫著淡淡的草木清香。
可这明媚景致,丝毫驱散不了刘思礼心头阴霾。
正厅内早已收拾妥当,八仙桌上摆著刚沏好的龙井,热气袅袅。
两侧的太师椅上铺著厚厚锦垫,铜炉里燃著淡淡檀香,驱散了些许潮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