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茹所言,并非全无道理。
朝廷纲纪,乃立国之本,边将兴兵,理应奏请朝廷,层层批覆,方可行事。
若是人人皆凭一己之意擅自出兵,岂不乱了章法?」
话音刚落,茹瑞眼中闪过一丝得意,刚要躬身谢恩,朱元璋话锋却陡然一转:「但冯诚说得也没错,边疆战事,瞬息万变。
察哈尔部冒进捕鱼儿海,虎视眈眈,若等公文往来,战机早已流逝。
陆云逸身为北平行都指挥使,临机决断,奔袭逆贼,亦是为保我大明边疆安稳,其心可嘉。」
这话一出,各打五十大板。
文臣们面露迟疑,武将们则悄悄松了口气。
就在这时,工部尚书严震直往前迈了一步,躬身道:「陛下圣明,兼顾纲纪与边情,实乃万民之福。」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殿中武将,话锋悄然转向:「不过,想我大明立国以来,鲜少有人敢在隆冬腊月挥师北上。
草原酷寒,大雪封路,粮草转运艰难不说,将士们冻伤冻毙的风险更是陡增。
当年徐达大将军北伐,尚且要避开深冬时节,陆云逸此举,怕是有些急于求成了。
并非臣要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而察哈尔部乃北元精锐,骑术精湛,且熟悉草原地形。
我军将士虽勇,可在这般恶劣天气下作战,怕是难以发挥优势。
万一...万一此战失利,不仅会折损我大明精锐,更会让北疆诸部蠢蠢欲动。
届时民心浮动,京中这些乱象,怕是更难平息啊。」
直到这时,茹瑞才明白严震直的打算,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上前一步,沉声道:「陛下,严尚书所言极是。
臣以为,应当令山西行都司、北平都司、北平行都司、辽东都司做好对敌准备,若是陆将军在北方战败,也好有个应对。」
此言一出,武英殿内的气氛瞬间凝固。
都督府一众将领纷纷怒目而视,就连六部一些官员也是神情微妙,这般未战先怯的言论,未免太过折损朝廷威严。
「荒谬!」
一声怒喝响起,左军都督朱寿大步走出。
他年约五十,身材魁梧,面容刚毅,此刻双眼圆瞪,盯著茹:「北疆战局未有结果,茹大人未战先怯,未免失了朝廷威严!
再者,此次出征,并非陆云逸一人独断,有燕王殿下坐镇后方,魏国公亲自跟随,二位皆是我大明顶尖将帅之才,有他们在,此战怎会失利?」
他顿了顿,声音愈发铿锵:「燕王殿下随中山王征战多年,深谙草原战法,魏国公乃中山王之后,家风廉正,二位联手,再加上陆云逸的勇勐,察哈尔部不过是家中枯骨,此战必胜无疑!
茹大人不盼著我军凯旋,反倒在此散播败亡之言,是何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