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轻军卒还在嘀咕:「一个人专心读书,家里就多一张嘴吃饭,少一个劳力。
相比之下,学门手艺确实更实在,至少能保证一家温饱。」
「行了,还说!这段日子不太平,让他们闹去。」
百户摆了摆手,继续道:「他们哪有胆子真去告御状?不敢指责陛下,便拿应天商行出气,说到底,还不是拐弯抹角骂朝廷。」
「陛下也不管管,任由京城乌烟瘴气?」
「这等小事,陛下哪有工夫理会?」百户不屑地撇撇嘴,「快上值吧,仔细检查,别让不该进的东西流入京城。」
「是!」
翰林院修撰许观今日未曾上衙,而是留在家中,只因有不少学子前来拜访,商讨学问,这让他很是欣慰。
许观的府邸在中城附近,是一座三进小院,距离皇城不远不近。
无需参加朝会,也不必早起上衙,让他难得睡了个懒觉。
等他睁开眼时,天色已大亮,一股前所未有的舒畅感弥漫心头。
起床洗漱、用过早餐,正好是辰时二刻,门外恰好传来脚步声。
随从匆匆进来禀报:「老爷,那些学子到了。」
许观眼睛一亮:「快请他们进来!」
随从退下后,许观连忙走到茶台旁,烧上热水,取出珍藏的茶叶,又从柜子里拿出一些干果倒在茶盘中,他虽住著三进小院,家中却只有一名随从、一名厨子,许多杂事都需亲力亲为,毕竟他的俸禄只能支持这些。
家中也曾说过给他配一些奴婢再给些钱财,但被他拒绝了。
阳光斜斜洒进小院,青砖铺就的天井被晒得暖融融的。
墙角几株蜡梅虽过了花期,枝干却依旧苍劲,影子投在地上,随微风轻轻晃动。
许观刚将茶壶放在灶上,便听见院门外传来一阵整齐脚步声,夹杂著几声压抑的交谈,透著少年人特有的蓬勃朝气。
「许大人在家吗?江宁学子陈敬之,率同乡诸生前来拜访!」
领头的声音清亮,难掩激动。
许观连忙整了整衣袍,迎至院门口。
只见七八名身著青布儒衫的学子肃立门外,年纪长幼不一,年长的约莫二十七八,年少的不过十五六岁,皆头戴方巾,面容清瘦,眼神却亮得惊人。
见许观出来,众人齐齐拱手躬身,动作整齐划一,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晚生等拜见许大人!」
声音朗朗,震得院角的麻雀扑棱棱飞起。
许观连忙侧身避开,拱手还礼:「诸位贤弟不必多礼,快请进,寒舍简陋,莫要见笑。」
陈敬之抬起头,目光灼灼地望著许观,脸颊因激动而泛红:「大人说笑了,能踏入大人居所,已是晚生等莫大的荣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