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队进城的百姓中,夹杂著许多身穿儒衫的学子、老书生,还有不少气度不凡的雍容之人。
他们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不远处那些推车挑担、衣衫槛褛的商贩百姓,无一人敢靠近,看向他们的眼中满是畏惧。
「真是岂有此理!应天商行家大业大,缴纳商税也就罢了,关我们这些小商小户何事?」
一名外罩麻衣、内穿锦袍的中年人站在队伍中,对著身旁人怒斥,「一年到头赚不了几两银子,官府却要收去大半,简直荒谬绝伦!」
「是啊是啊,应天商行财雄势大,交点银子无伤大雅。」
身旁一人附和道:「可我们小门小户,全靠这点碎银养家糊口,如今各地官吏借征税之名横行霸道,再不制止,恐怕我们都要流落街头了!」
他们的声音毫无遮掩,周围百姓纷纷侧目,看著这些衣著华贵的人叫苦连天,只觉得荒谬不已。
这些老爷明明吃喝不愁,却总爱这般作态,每年都要来这么几遭,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不远处,十几名学子也聚在一起议论纷纷。
「此次我们去拜见许大人,一定要陈明利害,请他代我等民间学子上书陛下!」
「应天商行在各村开设的学堂简直是胡闹!
不教经史典籍也就罢了,居然传授那些功利杂学,真是有违天理常伦!」
一名学子愤愤道。
「长此以往,民间百姓必然变得唯利是图,不知礼义廉耻!」
「没错!我亲耳听闻,他们学堂里竟在教算学,还教人砌砖补漏的手艺!」
「依我看,应天商行是不花自己的钱不心疼,浪费朝廷的钱糊弄百姓罢了!」
这话一出,就连守城军卒都神色怪异。
其中一名年轻军卒心中不忿,低声嘀咕:「经史典籍能当饭吃吗?学些砌砖手艺,在城里谋生每年能赚不少,不比死读书强?
「」
身旁的百户连忙给他使了个眼色,瞪了他一眼:「少多嘴,仔细检查!」
「你这丘八,胡说什么浑话?」那名说话的年轻书生闻言大怒,挺直胸膛喝骂道,「文学典籍乃传世经典,不去学这些,反倒学那些市井技艺,简直荒谬!」
「你骂谁?」年轻军卒顿时怒不可遏,迈步就要上前。
那书生毫不畏惧,傲然道:「我乃江宁陈氏学子,你一个守城门丘八也敢放肆?小心我让叔父撤了你的职,贬你的官!」
百户脸色微变,江宁陈氏乃是百年书香世家,在应天颇有声望,他连忙拦住年轻军卒,推著他回到岗位,转而看向那书生,语气虽生硬却多了几分忌惮:「要进城便抓紧,轮到你们了。」
一行人嘀嘀咕咕地进了城,虽仍有抱怨,军卒们却也不再理会。
等他们尽数入城后,年轻军卒撇了撇嘴骂道:「一群不食人间烟火的腐儒,学门砌墙手艺足以保三代无忧,死读那些经史典籍有何用?
考不上秀才举人,还不是白白浪费粮食!」
年长百户叹了口气:「行了行了,这些话自己说说就算了吧,别往外宣扬,小心惹麻烦上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