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枝意站在一旁,一直没有说话。
她的目光从贺业身上扫过,从那些迟疑的兵士身上扫过,从秦朗攥紧的拳头上扫过,最后落在贺业腰间那块铜牌旁边的暗金色虎符上。
她忽然明白了。
堂堂指挥使,怎么会和副指挥使一同亲自巡街?
这不是巡街,是监视。
是奉了某个人的命令,牢牢盯着秦朗,盯着五城兵马司,不让他踏出城门一步。
明帝早就料到了这一步。
贺业不是不知道西山的危急,他是在等。
等西山那边尘埃落定,等楚慕聿和殷天川死在那里,等一切都成为定局。
他根本不会放人。
沈枝意冲随山微微使了个眼色。
随山会意,悄无声息地从人群中闪出,像一条滑溜的鱼,无声无息地绕到了贺业身后。
贺业还在训斥秦朗,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严厉,像是在说给在场的每一个兵士听:
“……没有圣上的旨意,谁也别想带走一兵一卒!谁敢违令,以谋逆论处,格杀勿论!”
话音未落,一只手从身后伸过来,铁钳一般扣住了他的喉咙。
贺业的瞳孔骤然放大,嘴巴张开,想喊,却喊不出声。
随山的手不松不紧,恰好卡在他喉咙上,让他能喘气,却发不出完整的音节。
另一只手从他腰间扯下那枚虎符,扔给了秦朗,“见兵符者如见君,秦朗!”
秦朗接住虎符,甩开押着自己胳膊的两个兵士,动作快得像一阵风。
他翻身上马,举起兵符,扬声喝道:
“兵符在此!众军听令——随我出城,驰援西山!”
兵士们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动。
贺业被随山扣着喉咙,脸涨得通红,拼尽全力挤出几个字,声音嘶哑得像破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