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许动……他是……谋逆……”
几个平日里与贺业亲近的兵士迟疑着往前迈了半步,又退回去了。
更多的兵士站在原地,看着秦朗手里的虎符,又看看被制住的贺业,脸上写满了茫然和犹豫。
秦朗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那一张张年轻的脸。
他看见了李牧,看见了几张熟悉的面孔——
那是他在明德书院的同窗,是和他一起在演武场上挥汗如雨、一起在号舍里秉烛夜读的兄弟。
他们的眼睛里,有犹豫,有恐惧。
“兄弟们!”秦朗的声音拔高了,洪亮得像校场上的鼓声,在空旷的长街上回荡,“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你们在怕,怕担罪名,怕连累家人,怕这一去就回不来了。”
他的目光一一扫过那些脸:
“可你们想过没有?若是西山失守,京城还能保得住吗?若是折桂堂得逞,这天下还是大齐的天下吗?你们的父母、妻儿、兄弟姊妹,他们还能安安稳稳地过日子吗?”
没有人说话。
风从长街尽头吹过来,卷起地上的落叶,沙沙作响。
“我们不是谋逆!”秦朗的声音带着一股少年人一往无前的决绝,“我们是去勤王!是去拨乱反正!是去救这个朝廷,救这个天下!今日随我出城者,便是护国之功臣!他日论功行赏,升职加薪,封妻荫子,不在话下!”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更加坚定:
“即便我等不幸殉国,亦是青史留名,无愧于天地,无愧于祖宗,无愧于这身官袍!”
长街上安静了片刻。
突然,李牧攥着枪杆,指节泛白,声音有些发颤:“我跟你去。”
又一个人站了出来。
又一个。
再一个。
像石子投入湖面,涟漪一圈一圈地扩散开去,越来越多的人从队伍中走出来,站到了秦朗身后。
他们的脸上,犹豫被坚定取代,恐惧被热血冲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