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清心系救人，不等司离再说什么，已经转身从屏风上扯下外裳穿好，又利落地洗漱完。

她动作比平日快了许多，系腰带时手指微微一紧，打了个死结，又低头解开重新系好，深吸一口气才推门出去。

玄七早已候在廊下，见她出来也不多问，只递上早已备好的干粮和水囊，又转身进去收拾药箱。

林清清接过水囊挂在腰间，目光落在院子里备好的几匹马上，马蹄正不安分地踏着青砖。

司澜被外头的动静吵醒，披着袍子从隔壁出来，倚在门框上打了个哈欠，目光在整装待发的一行人身上扫了一圈，又落在司离脸上：“堂兄，怎的这般着急？天还没大亮呢。”

司离正系着马鞍上的束带，头也不抬：“襄州城里有急事，你若想跟，便跟上。若不想跟，自便。”

司澜挑了挑眉，昨夜刺客的事他瞧见了，此刻又见司离这般急切，直觉事情没那么简单，只是司离不说，他也不好问。

顾不得许多，他转身回房，片刻便换了利落的骑装出来，接过陈铁山递来的缰绳翻身上马：“堂兄都开口了，做弟弟的岂有不跟的道理。”

司离揽过林清清上马，一行人出了沂县，一路往西南方向疾驰。

林清清被他环在身前，前几日马车坐得浑身僵硬，此刻策马在晨风中反而觉得舒坦，只是一颗心沉甸甸地坠在胸口。

三日，从接到消息算起已过去大半日，余下的时间像沙漏里的细沙，一粒一粒往下漏，抓也抓不住。

沿途只在驿站换了三次马，就着凉水啃了几口干粮便继续赶路。

到襄州城外的官道上时，已是第二日傍晚。

夕阳将整座城池染成暖金色，城门处的守卫正打算落锁，瞧见一队人马疾驰而来，为首的景丰扬手亮出一块令牌，守卫连忙侧身让路。

马蹄踏过青石板路，在街巷间激起一阵尘土，路人纷纷避让，目光追着那队人马消失在城东的柳巷深处。

柳巷街尾。

一座两层楼的客栈静默地立在暮色里，门前的灯笼已经点亮，泛着昏黄的光。门楣上挂着一块旧木匾，写着三个字——“归客居”。

司离勒住马，一行人在客栈前停住。

客栈大堂空无一人，暮色从敞开的门扇间漫进来，将柜台和桌椅都染上一层昏黄的暖色。

小二坐在靠墙的条凳上，脑袋一点一点地打着瞌睡，时不时抬手拍一下胳膊，赶走那些在暮色中嗡嗡作响的蚊子。

柜台上的油灯跳了跳，映着他半梦半醒的脸。

两日快马加鞭，林清清的身体有些吃不消，下马时腿一软，膝盖险些磕在门槛上，司离眼疾手快，半扶半抱地将她带下马来，一只手稳稳地托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替她拨开垂落在眼前的碎发。

林清清能感觉到自己的腿在微微发颤，连续两日在马背上颠簸，大腿内侧的皮肤被磨得火辣辣的疼，她深吸口气，迈进了客栈的门槛。

司离扶着她走进去，目光在空旷的大堂内扫了一圈，沉沉地开口，声音里是不容忽视的威压：“找王元，速速带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