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开挑了挑眉,没有否认。
「我此次来怒城,目的便是杀他。」
「木杉魔君当年参与围杀天狐族,断了我道侣的后路,我只是来讨这笔血债的。至于妖族要攻西门还是要打东门,与我无关。我与他们,并非同盟。」
陆开盯著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了。
「你说,我就信?」
计缘又沉默了。
这一次的沉默比之前更久。
夜风从远处吹来,拂过他衣袍的下摆,拂过踏星轮散逸的银色星辉,也拂过屋顶上陆开那件猩红大氅的边角。
计缘的自光从陆开身上移开,缓缓扫过周围的虚空。
他的动作很慢,像是在寻找什么,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困阵之中还藏著一层极隐秘的禁制,像是一张被小心翼翼铺开的网,网的材质若有若无,像是雾,又像是某种高明的幻术。
若非他拥有破妄神瞳,根本不可能察觉到这张网的存在。
他忽然想起了那个传讯。
怒城,田林坊十八号,丁戊年七月十五日。
他得到那尊黑石雕像的时间点,是在沙海击杀葬沙蝎之后。
而葬沙蝎是妖神山派来沙海的先锋————一头远在雷池附近的五阶妖兽,储物袋里偏偏放著妖族秘密聚会的信物。
如果这信物是故意留给他的呢?
如果从他在沙海捡到那尊雕像的那一刻起,就已经踏进了这张网呢?
不。
也许更早。
从他踏入沙海开始,从他知道葬沙蝎的存在开始,甚至————从他拜入鹧鸪哨门下的那一刻起,这张网就已经在织了。
计缘慢慢将目光收了回来,重新落在陆开身上。
「其实这个局,不是针对妖族的。」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某个隐藏在暗中的人说话。
「而是针对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