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当然知道王静渊说的是什么。瓦岗寨内乱的消息早已传遍天下,李密被王伯当刺杀,翟让重新收拢旧部,瓦岗寨一分为二,元气大伤。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据说就是这个笑眯眯坐在他面前的年轻人。
「王经理说笑了。」王世充端起酒杯,掩饰自己的不自然:「瓦岗贼众虽有小挫,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本将也不敢轻言胜利。」
「小挫?那我弄死李密,打残翟让的功劳与你分润一些呢?」
分润功劳这种事,本来不该拿在台面上来说。但是奈何此时已经是王朝末年,世家门阀都将杨广当成傻子耍。虽然分润功劳之事,拿到台面上来说,还是有些不合时宜。但已经不是什么不可见人之事了。
王世充听见王静渊这么大方,直接改口道:「王经理忧国忧民,力挫瓦岗之事本官也有所耳闻。
若王经理真有此意,本将自然求之不得。只是————这功劳该如何分润————」
「我两个儿子的地盘已经足够了,封赏什么的,我们也不感兴趣。不过这俩小子的爵位,以及这辟召权」嘛————」
王世充心领神会,他明白了王静渊所关心的重点。他同样也谋算好了,在王静渊看不上的方面,自己能瓜分多少。眼珠一转,觉得自己啥事没干,还能收获不少,今天这王通的宴席算是来对了。
王世充端起酒杯点了点头:「好!一言为定。朝廷那边,我来替王经理运作,保证不会委屈两位爵爷。」
两人又聊了几句闲话,王静渊便起身告辞。来这里的自的已经达到,他也在石青璇的身上留下了追踪的手段,现在只用去蹲守向雨田的四个傻徒弟就行了。这里,也没有什么可留的了。
他带著徐子陵刚走出两步,身后传来一个不冷不热的声音。
「王经理留步。」
王静渊回头,只见王通已经从主位上站了起来,面色微沉。刚才王静渊与王世充的交谈根本没有压低声音,王通全听了个明白。不过让他不快的并非那些分润功劳的勾当,而是王静渊方才对石青璇的那番话。
「有何指教?」王静渊笑眯眯地问。
王通负手走到他面前,自光如炬:「王经理,老夫方才听你说,要以解决麻烦」为条件,换取令郎接近石大家的机会。老夫想问一句,你将石大家当成了什么?可以交易的货物?」
大厅里的气氛陡然一紧。那些儒生纷纷站起,目光不善地盯著王静渊。欧阳希夷虽然被人抬去了客房,但他的几个弟子还在,此刻也握紧了剑柄。现在王通有意开团,他们也想出一份力。
王静渊却不慌不忙,甚至笑得更灿烂了:「关你屁事,你是她爹吗?」
「你!粗鄙之徒!」
「对呀!我就是粗鄙之徒。我们粗鄙之徒办事是这样的,你看我,我想给她介绍我儿子,我还得拿出相应的诚意。你呢?你请人上门来给你吹箫,给报酬了吗?你是不是连我这个粗鄙之徒都不如?」
「你!你!哼!——诚意?」王通作为大儒,也有丰富的大嘴炮经验,他根本没有去自证什么,而是继续质问道:「用解决麻烦」来换取接近的机会,这跟那些用权势胁迫他人的无耻之徒有什么区别?石大家清誉满天下,岂容你这般轻慢?」
「清誉?」王静渊歪著头:「我问你,石大家的清誉是不是吹出来的?她凭著一支箫,让天下人折服,那是她的本事。我凭著自己的本事帮她解决麻烦,那是我的本事。各凭本事,怎么就成了轻慢?」
王通面色一沉:「强词夺理!你这是在玷污风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