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那还糟!」寇仲手里攥著一封信,面色古怪至极:「李渊那老小子————他昭告天下了!」
「昭告天下?说什么了?」
寇仲咽了口唾沫,将信件展开,念道:「儿女姻缘,父母所系。今吾女秀宁,与历阳王静渊两情相悦,私结盟誓。吾虽为人父,岂无怜女之心?然天下父母,莫不望子女得其所愿。彼二人既已心意相通,吾何忍强加阻隔,徒作恶人?
秀宁既随静渊归于历阳,吾虽心痛,亦知木已成舟。吾亲赴柴府,负荆请罪,幸得柴公宽宏,不咎既往。秀宁乃吾掌上明珠,纵行有乖于礼,实情有可原,吾焉能苛责?故不计其私奔之过,特备妆奁,遣人送往历阳,聊表吾心。
惟愿静渊善待吾女,择吉日而完姻,则吾老怀稍慰,亦可告慰秀宁亡母在天之灵矣。」」
寇仲念完,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王静渊嘴里的荔枝差点没喷出来。
「这老登有两把刷子啊!」他猛地坐起身,一把夺过信件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甚至还附了一份嫁妆清单。黄金五百两,白银三千两,绢帛两千匹,各类珠宝首饰装了整整十箱。
王静渊捏著信件,摩挲著下巴:「这封信是李渊那边送过来的?」
寇仲摇摇头:「并不是,这是我们的人誊抄下来的。这内容,李渊已经昭告天下了。
估摸著他押送嫁妆的队伍,也已经在路上了。」
白清儿掩嘴轻笑,眼波流转:「公子,这招高明得很呢。李渊这是把绑架」说成私奔」,把被掳」说成情投意合」。如此一来,公子若是不娶李秀宁,那就是始乱终弃、负心薄幸。天下人可不管真相如何,只会说公子占了便宜不认帐。」
王静渊当然明白这个道理。
李渊这一手,比他想像的高明。正面打不过,就用舆论。他王静渊可以不在乎名声,但历阳城的百姓、摩下的将士、合作的盟友,总有人会在平。
左近传来了鸽子振翅的声音,白清儿挑了挑眉,与王静渊告罪一声,便朝著声音传来的方向离去了。
「还有更绝的。」寇仲苦笑著补充,「李渊亲口说不计较私奔之事,还主动送嫁妆。
这姿态一摆,反倒显得他宽宏大量、疼爱女儿。柴家那边也接受了道歉,柴绍那小子据说当场表态「成全秀宁」,还祝她幸福。」
「柴绍成全?」王静渊冷笑一声:「他倒是想不成全,但我估摸著李渊的刀架在他父子的脖子上呢。」
徐子陵不知何时也走了进来,站在院门口,面色平静:「爹,李秀宁知道了。」
「她什么反应?」
「没反应。」徐子陵想了想,「就是盯著那份告示看了很久,然后请婠婠为她准备红烛与嫁衣。」
王静渊揉了揉太阳穴:「呵,豪门贵女————」
这女人,比他想像的沉得住气。或者说,对于自身的婚姻,接受度相当高。
他站起身,正准备去看看李秀宁,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马蹄声由远及近,在太守府门口戛然而止。
紧接著,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带著毫不掩饰的怒气。
「王静渊!你给我出来!」
是商秀珣。
王静渊还没迈出院子,又是一阵马蹄声。这次来的不止一匹马,听动静至少有十几骑。为首的那匹枣红马在太守府门口长嘶一声,马上的人翻身而下,脚步急促,像是在跟谁较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