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俺也不想害东家,可这些天躺在病床上,俺是越想越觉得堵得慌。今天听了大人的话,俺要是再不说出来,就太不是人了。」
「多谢,你提供的情报,太宝贵了。」苏录握住他的右手,使劲攥了攥道:「你对以后有什么想法?」「俺现在没法掌舵了。但师傅教俺的能耐还在,俺还能过洋牵星、会太阴占法,看针路图更不在话下,俺还可以领航!」刘阿坎忙大声道。
「好,我就满足你这个愿望。」苏录点点头。「不过以后我们要正规起来了,必须要考试上岗,见习转正。所以出院后,你就去海政学堂,学习领航课程吧。考核通过,就是见习领航员了。」
「是。」刘阿坎忙高声应下。
这下又可以延续他的舟师之梦了……
待其在供状上签字画押退下后,苏录吩咐闻讯而至的钱宁:「去的时候,好好查查王景和老婆孩子的下落。」
「是。」钱宁忙应一声,将供状收入袖中。
一旁的吴廷举黯然请罪道:「看来王景和真有问题。属下识人不明,用人不当,请大人治罪!」「算了,你这活太难了。求全责备彻底没法干了。」苏录摆摆手,示意他起身道:「再说,也不能仅凭那刘阿坎的一面之词,就给王景和定罪。还是派人去南方查实后,再下结论吧。」
「是。」吴廷举忙恭声应下。
「我现在担心的,是其他海商,会不会也受到了压力,出现反复?」苏录叹了口气道:「那我们的海运大业,可就麻烦了。」
「这确实不好说。」吴廷举吃一堑长一智,出言也谨慎了,「如果王景和是受到压力,被迫出卖我们的话。那其他海商难保也会遭到胁迫.……」
「你觉著,是什么人在背后胁迫他们?」苏录随口考校他道。
「这些海商背后都有东家。他们肯跟我们合作,一半也是为了借机摆脱东家的掣肘和吸血。」吴廷举忙答道:
「下海就是拿命讨生活,正经豪门大户,谁肯亲身犯险?所以多是陆上巨室出资入股,为他们提供货源,兜著干系,让他们在岸上不会被官府抓。」
「自然,海商赚了钱,大头是要归东家的。这些巨室拿捏人的手段多的是,自有法子把这些摇钱树攥得死死的。」吴廷举接著道:
「比方说王景和,就是娶了长洲陆家的庶女,自此他就被陆家掌握了财权。」
「长洲陆家?听著些耳熟。」苏录摸了摸下巴,那里已经萌出了毛茸茸的胡茬。
「山东巡抚陆部堂,便是长洲陆氏出身。」吴廷举低声回道。
「哦?好一个你中有我、我中有你。」苏录话虽如此,却并不意外……他收编的那些阉党大员,哪个屁股底下干净?
不过陆完身担重任,还是要慎重的。略一思忖,他吩咐钱宁:「查陆家的时候,分寸拿捏好,别闹得太过火,免得横生枝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