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安置妥当,陈拾安长腿一跨,稳稳地坐上了摩托车。
引擎声低沉地启动,发出蓄势待发的轻鸣。
车头灯划破黎明前的昏暗,投射出明亮的光柱,趁著热车这会儿,陈拾安最后检查了一下绑带和边箱。
李婉音就站在车头灯光晕的边缘,安静地看著他。
晨风拂起她睡裙的裙摆和披散的长发,她怀里抱著陈拾安的头盔,身影在昏黄的光线下显得有些单薄。
那目光里有太多的东西,不舍、关切、担忧、骄傲————像一张温柔的网,无声地落在陈拾安的身上。
「拾安。」
「嗯?
」
「给~你的头盔。」
「谢谢婉音姐。」
陈拾安接过了她递来的头盔,盔甲上还残留著她怀里的温度。
他并没有著急把头盔戴上,而是像她刚刚那样,把头盔抱在怀里,再次从车上翻身下来,走到了她面前。
热车的引擎声还在怠速突突突地响著,在寂静无声的车棚里回荡,偶尔远处传来几声早起的鸟鸣,和环卫工人们扫地的声音。
肥猫儿也安静地蹲坐在油箱盖上,好奇地看著面前的姐弟俩。
陈拾安和李婉音面对面站著,离得很近很近。
李婉音仰起头,清亮的眼眸清晰地映著他的身影。
陈拾安能看到她眼底深处,那抹极力掩饰,却依旧洇开的湿意。
「婉音姐。」
陈拾安低声开口,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怎么哭了?」
「没有啦————只是没睡好,眼睛困————拾安,路上一定要注意安全,钱不够了就跟我说————」
她絮絮地说著,陈拾安没有打断,只是安静地听著,目光落在她脸上。
说著说著,她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所有叮嘱的话语似乎都已说完,又似乎都哽在了喉间。
她只是那样深深地看著他,一种无声的、浓烈的情感在两人之间静静流淌。
离别的愁绪,远行的牵挂,还有那份早已超越合租姐弟情谊的、彼此心照不宣的情愫,在这黎明将至的微光里发酵、膨胀。
陈拾安缓缓抬起手,指尖带著清晨的微凉,极其轻柔地拂过她颊边被风吹乱的一缕发丝,然后,温热的掌心轻轻捧住了她的脸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