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
没有在意话题被打断,邓布利多沉吟著,再次反问:「我的回答会影响我们之间的谈判吗?」
「会!」李天师点头,「这次的活动,乍看只是学生之间的魔药交流,但你我都明白,掌握先进技术的是沃恩·韦斯莱,本质上来说,他在利用举办活动的契机,扩散自己的技术、理念和影响力。」
「我和布斯巴顿、卡斯楚布舍的两位校长交流过,我们没有任何学生能在魔药和魔法领域抗衡沃恩·韦斯莱————这也代表,我们派去的学生,不可避免会成为他理念的一员,影响力的一部分,甚至追随者。」
「让人无奈的是,这甚至不是阴谋诡计,而是光明正大的战略一巫师们总是追逐著更先进的魔法,因为你不追,你就得落在那些追逐的人后面。这导致我们即使明白沃恩·韦斯莱的策略,也只能眼睁睁看著,他很大概率借助这次活动,成为年轻一代的领袖————
至少是引领者。」
「有鉴于此,如果你和他存在矛盾彻底激化的可能,那么我们不得不考虑,落后和牺牲一代人的理念之间,究竟哪一害更轻!」
说著,李天师顿了一下,摆了摆手,他脸上笼罩的阴影撤去,露出那张虽然已经苍老,却仍清隽雅致的脸庞。
他看著邓布利多:「老朋友,我不知道韦斯莱究竟持有什么想法,让你做出如此反应,但我希望你明白,我们已经老了————曾经有人说过一句话,我印象很深刻:年轻人是八九点钟的太阳,世界终究是他们的————」
这听起来很普通的一句话,邓布利多听来,却有些动容。
他伪装出的平静彻底散去,放下手里未织完的毛衣,沉默了一会儿,问道:「世界终究是他们的————即使他们的思想,很可能给这个世界带来巨大的灾难?」
李天师转头望著窗外飘雪的苍穹,下一刻,阴影重新浮上脸庞:「我没有办法解答你的疑问,老朋友,因为一切还没有发生,没有人能擅自对未来做出判断,就像我们,未来会变得更好、变得更坏,内部其实争论不休,但之后的一系列冲击是可以预见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似乎就悬在头顶。」
「但是,好与坏,都只是当前的观点而已,未来最终变成什么样子,那需要未来的人评判。」
这句话后,气氛便沉寂了下去,邓布利多也同样转头望向窗外,自光仿佛穿过纷纷扬扬的雪花,看到山下那座他曾特意去逛过的小城。
小城很是破旧,但他走在那老旧的街道上,走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却能够明确感受到,那破旧的表象下,有某种火热的生命底色,正蓬勃欲出。
这样出神了不知多久,再回过神的时候,李天师已经不见了。
邓布利多也没在意那个神出鬼没的老家伙又跑去了哪儿,只是探手伸进胸襟,从施了无痕伸展咒的内袋里,掏出一沓信。
信件的封皮精美,笔迹典雅,墨香婉约。
一看就出自贵族之手。
火漆都已拆开,代表信都被看过,邓布利多默默看著它们,许久,才轻声自语:「纯血来信,福吉嘲讽,连东方这边都因为我和你有矛盾,跑来劝我————难怪你有恃无恐。」
一时间,邓布利多心情复杂。
离开邓布利多下榻的居舍,李天师像一道不存在的倒影,行走在山间的石板路上。
卷著雪花的狂风从他身体掠过,两者却像错开的图层,彼此没有造成任何干扰。
偶尔匆匆路过的景区麻瓜工作人员,或者负责接待外宾的炼炁士,也似乎根本看不到他,任由他走出外宾驻地,来到山峰另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