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他重新冷静下来，缓缓坐回李南玉对面，茶壶里的蒸汽在两人中间飘荡起来，视线穿过那袅袅雾气，沃恩发现，说出如此「悲观」话题的李南玉，从始至终，神色都没什么波动。

对方神情恬淡地看著泰晤士河，悠闲的仿佛刚刚在聊天气。

思考著，沃恩隐隐抓住一丝灵感：「李先生，你好像并不担心你描述的那个造物主在未来诞生，未来变得唯一，一切都成宿命的图景？」

「我当然不担心。」

李南玉微笑：「在我看来，未来唯一并不绝对，唯一不代表宿命！」

「————？

」

「你精通量子力学，哥本哈根诠释中，波函数坍缩会得到唯一的结果，但是，在坍缩之前，结果会是绝对确定的吗？」

不等沃恩回答，李南玉已经自己答道：「当然不是，实际宇宙、现实、你我，在演化过程中，从上一秒到这一秒，一直都只有唯一一个结果，但你能说我们的未来是宿命吗？不能，因为那个唯一结果出现之前，我们并不知道！」

沃恩皱眉：「你这只是哲学讨论————」

「黄金灵魂理论就是唯心主义哲学，韦斯莱先生！」李南玉打断了他的话，「不要被唯物主义限制了认知世界的维度，唯心的魔法是真实存在的，唯心的神也是真实存在的。」

「这至少说明，我们的世界，我们的宇宙既唯物也唯心，或者说，唯物也好，唯心也罢，只是我们人类从不同角度观察世界、宇宙，得到的不同面相，它本质是复杂、多维且需要从多个方向解读的。」

「这也代表，想要理解某些奥秘，我们得从思维层面超越现实经验，否则很可能把自己困在思维陷阱里。」

沃恩若有所思。

他当然知道自己一直比较排斥唯心主义思想。

但这是前世遗留的问题，上辈子他就不喜欢唯心主义哲学，主要是他成长在一个信息大爆发的年代，网络上群魔乱舞，哲学思想几乎都被那群妖魔鬼怪重新解构，变成了否定科学制造谣言的工具。

连带他对哲学本身也有了异见，毕竟这玩意儿是无法实证的。

不过自从来到这个世界，知道魔法的存在后，他也早就意识到了自己的异见，可能带来的偏颇影响。

甚至，去年他就做好准备，准备在邀游以太仪式之后，深入学习黄金灵魂理论。

只是之前心灵受伤，加上后来忙于魔药交流活动的准备工作，把这事往后推迟了一些。

所以，沃恩对于接受唯心主义观点，实际已经有了预计。

此刻听到李南玉的说辞，他思考片刻，忽然灵光一闪：「你这么笃定未来唯一不代表绝对，是不是因为，造物主逆时出现，不是某种偶然性？」

之前李南玉的话中，有个很容易被忽略的点。

李南玉只说造物主诞生在未来，然后因为以太时空混沌的特点，他可能被任何一个时代的邀游以太的巫师遇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