霉味混合消毒水的气味,此起彼伏的鼾声和咳嗽声,有人梦吃,有人偷偷哭泣。
汤姆睁开眼睛,看著天花板上剥落的油漆,眼神空洞。
然后用了一段蒙太奇镜头表现手法,告诉观众汤姆为什么会沦落此地。
再然后汤姆起来,在拥挤的卫生间排队,用冰冷的自来水抹脸,穿上那件领□磨损的格子衬衫。
没有煽情,没有夸张的苦难展示,只有克制的、近乎纪录片式的平静叙述。
但正是这种平静,让汤姆的困境更具压迫感。
向观众暗示这不是戏剧化的悲剧,而是日复一日的磨损尊严的日常接著是应聘元界智控的段落,剧本在这里用了交叉剪辑。
一边是汤姆在店里用生涩但真诚的中文回答陈店长的问题,一边是他脑中闪回的过去一个又一个求职失败的经历。
对比强烈到残忍。
而在汤姆拿到预支工资、焕然一新、回收容所「显摆」的段落,迎来一段爽剧时刻,剧本的笔触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镜头不再完全跟随汤姆,而是开始捕捉周围人的反应。
有人羡慕,有人嫉妒,有人盘算,有人动了邪念。
汤姆在人群中散发钞票时,背景里始终有几个阴郁的眼神在暗中观察。
这里没有配乐,只有环境音,风声,远处的车声,人群的低语,在展现汤姆显摆高光的时刻,悄悄暗示后面的变故。
剧本中的抢劫戏描述,没有慢镜头,没有悲壮的音乐,只有混乱、急促、暴力。
刀刺进身体后汤姆的闷哼,抢劫者粗重的喘息,然后是逃跑的脚步声。
汤姆躺在地上,血泊蔓延,镜头从汤姆的视角拍摄,摇晃的天空,昏暗的路灯,然后是巷口那几个模糊的、如同秃鹫般观望的身影,更是令人不寒而栗。
显然,这都是汤姆在他的社交帐号上分享自己的经历,被麦可·罗斯看到了,并且还原到了剧本里面,因为根本就不需要他进行再次创作。
而剧本真正的高朝,是在汤姆被抢救过来后,看到天价帐单时的崩溃。
这里有一个长达三页的独角戏,汤姆拿著帐单,手在颤抖,眼神从茫然到震惊,到恐惧,到绝望,最后到一片死灰。
他没有大哭大叫,只是呆呆地看著那串数字,然后慢慢抬起头,看向病房窗外。
镜头顺著他的视线推进,聚焦在窗外一棵树的枝丫上。
那里有一只鸟,扑腾著翅膀,飞走了。
镜头语言表达了连鸟都可以自由飞走,汤姆却被十八万的数字钉死在病床上然后,陈店长出现,告知公司决定按工伤处理,承担全部费用。
汤姆的反应在剧本里被写得极其克制,先是愣住,然后眼睛一点点睁大,嘴唇开始颤抖,眼泪无声滑落。